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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驟然響起低笑,風回雪懵懵地轉(zhuǎn)頭打量他。因夜晚視物能力弱,她從方才就保持著謹慎觀路的樣子,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順著蘇霽調(diào)侃的目光望去,風回雪的瞳孔微微一縮,趕緊往右側(cè)多行了兩步。
那兩道影子霎時分離,而男女身形的差距卻看著更為和諧。
見狀,蘇霽移開視線不再看,嘴角的弧度卻未有變化。
這時候,石板路上不知從哪冒出來了小石子。風回雪走神沒留意,腳下一滑身子一歪,向蘇霽的方向跌去。
一只修長有力的手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她,她順著小臂的方向瞥去,視線觸及一小截玄色的衣角。
袖口處用金線繡著楓葉的圖案,稀稀落落地繞著手腕一圈。目光再往上移去,就見交疊的領(lǐng)口上也分布著同樣的紋樣。
她撞上蘇霽淡淡的目光,指尖無意識地在那片衣角上摩挲了下。
很不錯的質(zhì)地,摸上去輕柔順滑,應(yīng)該是京城最新的流云錦。
夜色漸濃,月亮也躲進了云層。
竹林被風刮得張牙舞爪,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沉悶的氣息。眼看快到下鑰的時辰,宮女遲疑地小聲催促二人。
見女子一動不動,蘇霽淡然地將手覆上她的柔夷,而后慢慢從衣袖上面拂開,“故意的?”
扶著人站好,他收回手,漫不經(jīng)心地說著令人大吃一驚的話。
“別光顧著看孤!路都走不穩(wěn),你這不算愚鈍那算什么?”
自大!誰在看他了!
風回雪的雙眼快速地眨動了兩下,面上的溫柔之意搖搖欲墜。她深深呼出一口氣,在內(nèi)心默默給他記上一筆。
她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強扯起一抹微笑,“多謝殿下提醒!宮門快下鑰了,還是快些離宮吧!”
說完,風回雪逃避似的轉(zhuǎn)過身,打算快步逃離這里。余光不經(jīng)意瞄到暗處的一抹修長身影,她顰了顰眉。
那人是誰?什么時候到竹林那里的?
“怎么了?”蘇霽上前,追隨著她的視線看去。
夜間風大,竹林被刮得發(fā)出一陣陣嘩嘩的聲響。枯葉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在小道上鋪了一層。
那人從暗中步出,清雋的面上笑意不明。
他一身絳紫的錦袍,腰間系著一枚素白的松鶴玉佩。長發(fā)用玉冠高束著,垂下的發(fā)梢在風中也絲毫不見凌亂。
男子的步履悠閑,端著一副翩翩君子的樣子。
深邃的眼眸中驟現(xiàn)涼意,蘇霽面無表情道:“這么晚了,三弟還未回府?”
聞言,風回雪恍然,原來他就是傳聞中的清懷王。
當年繼后風泠入主中宮后不久就誕下了一名男孩,永順帝很是歡喜,當時就賜名蘇煜,并在皇子周歲時破例封他為王,以清懷二字作為對他的祝福。
胸懷清高,風雅絕塵。
風回雪暗自撇了撇嘴,心道永順帝的用意之深。明凈的雙眸在夜色中熠熠生輝,她垂下眼睫,喃喃道:“日以煜乎晝,月以煜乎夜。”
蘇煜彎了彎薄唇,微微頷首,“正是此意!姑娘好學識!”他噙著笑意轉(zhuǎn)而看向蘇霽,意味不明地稱贊道:“皇兄能得風姑娘為太子妃,真是有福氣!”
蘇霽睨了二人一眼,不咸不淡地應(yīng)下,“三弟說得是!”話音未落,他的面上已經(jīng)浮現(xiàn)不耐之色。
察覺到冷意,風回雪抬手將衣領(lǐng)合得更緊,雪青色的綢緞面料將人襯托得格外嬌柔可人。她默默往蘇霽的方向挪了挪步子,試探地站到他的身后。
待面前的身影微微一僵,風回雪愉悅地揚了揚眉,心中產(chǎn)生了另一個想法。
皇宮之中的秘辛不是輕易可以探查的,就算是作為東宮的女主人也未必能有發(fā)現(xiàn)。與其聽從碧落背后那人的指令,不如用自己的法子。
比如——太子蘇霽就不失為一個好途徑!
風回雪瞇了瞇眼,內(nèi)心千回百轉(zhuǎn)。
清懷王見二人之間似乎有些端倪,收在身側(cè)的手不輕不重地敲了敲大腿。他不欲開口詢問,自覺地說道:“既已夜深,那本王便先行回府,就不打擾皇兄和風姑娘了!”
說完這句,蘇煜略一頷首,起步離開。
風回雪盯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看著他直至化作一個黑點消失在宮道盡頭。她的心頭突然劃過一絲異樣,總覺得這人在哪里見過。
正出神回憶時,耳畔響起一道冷漠的聲音。
“嘖!回神了!你若是再摔一次,孤可不扶你!”
風回雪抿了抿唇,紅著臉跟在他之后走過了宮道,隨后一路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