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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范書航幾乎沒停歇的聯系收貨人那邊,直至晚上也依舊聯系不上,而新澤西港的海關依舊關閉。
似乎一時半會兒開通不了。
大家都緊繃著情緒,船隊上下的氣氛很凝重,何云生更是一夜沒睡,其他人也都睡不著,貨船上燈火通明。
許是這樣的氛圍中,蘇河也跟著睡不著,她一個人上甲板,就看到何云生一個人站在甲板上,吹冷風。
不知道在海風里站了多久,少年的背影瞧著沉默。
蘇河走到何云生的身旁,她沒有開口說話,只是一同靜靜的望著平靜的海面。
”父親和哥哥出事,知道自己患上深海恐懼癥,也覺得自己能克服。“
“海面真寬,真廣闊,但是現在,覺得似乎再如何掙扎,也沒辦法再給自己掙扎出條生路了……”少年的聲音嘶啞,又很輕。
蘇河鼻尖微酸。
“不是還沒到最后一刻嗎?說不定……說不定明早就有信息了?”
何云生沒有說話。
他掐滅了手指尖那點星火,轉身離開了甲板。
蘇河還站在那里,眼眶微熱。
凌晨五點,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何云生去了會議室,大家一宿沒睡,都在等消息,肉眼可見的疲憊。
何云生看向范書航。
范書航苦笑了下,搖搖頭,還是沒有信息。
何云生輕輕合上了眼,將涌上心頭的無力感一同壓下去,他再睜眼,“先去睡吧,我守在這里。”
可是大家都搖搖頭,不想就這樣離開。
一路走過來,就這樣回去,太不甘心了。
何云生嘆息,“這樣熬下去也沒用,就算有消息,也不會在凌晨,去睡吧,早上再來替我。”
大家見何云生這樣說,才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何云生一個人坐在會議室,外面是淅淅瀝瀝的小雨聲,顯得里面寂靜。
那晚何云生看著會議室,想起幼時祖父帶著自己等登上潮生號,講述何家數年前是靠只幾艘破漁船發的家,最先是捕魚為生,后面賣貨,就這樣發揚了何記船運,開始送貨,越做越大,拿下了海上貿易的幾個路線運輸。
何云生最喜歡的聽的是何祖父講述海上歷險的故事。
此前在祖父帶領下的何記船運還經歷過海盜,那時候海面并不太平,時有戰爭,且遇到海盜截獲接船。
在七歲八歲的何云生看來,是多么具有冒險和有趣的航海經歷,并且夢想以后成為一個勇敢的船長!
何云生一直謹記著祖父的話,也一直這樣奉行。
他從來不怕失敗,也不缺從頭再來的勇氣,何云生按了按眉心,可是現在怕是要讓祖父失望了。
他似乎走到了窮途末路。
那晚何云生坐在會議室想了很多,直到天亮了,初晨的陽光照進會議室,何云生緩緩抬頭看向窗戶灑進來的陽光。
天亮了啊。
此時徐寅幾人進了會議室,望著他,何云生輕嘆息了一口,他緩緩起身,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外走,聲音嘶啞,“返航吧。”
何云生說出這句話,便沒有再看眾人,往出走。
徐寅一拳砸到桌子上,“操!”
范書航嘴唇微抖,眼眶酸痛。
魏司吸了吸鼻子,笑著安慰眾人,“害,沒事兒!多大點事啊,大不了……大不了我回去啃老,把這窟窿補上。”
何云生聽到身后的動靜,腳步一頓,他走出門口,看到走廊的望著他的少女,四目相對,蘇河抿唇,她別開臉,不敢再看何云生,操蛋這破爛的世界!
忽而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
所有人一僵,看向響起的座機,徐寅離的最近,一個健步過去接起,“喂!這里是何記船運!”
電話那頭一陣說話聲。
所有人都看向徐寅,許久,徐寅掛了電話,望著每張期望的看著自己的臉龐,他嘴唇蠕動,”伊恩那邊有消息了,港口改為紐約港。”
大家喜極而泣。
魏司沖出門,趕快和何云生說:“云生!”
何云生還站在走廊,他點點頭,“好。”
可話落,走了幾步,忽而高大的身影倒了下去。
“何云生!”
“云生!”
少年積壓在心頭的事情太多了,再加上吹了一晚海風,發燒從低溫到高燒,在聽到伊恩那邊有了信息,再也支撐不住暈倒了。
醫生剛剛來過,輸上了退燒藥,并囑咐拿熱水降溫。
徐寅他們在忙。
蘇河接來熱水小心的貼上少年的額頭,隔一會,便重新換掉毛巾,少年的眉眼滿是倦意,似乎太累了,一直昏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