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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書航有些躊躇,還沒回話。
這時里面傳來一聲吵鬧,“是何云生?給我說!”
“徐寅,你先別沖動,有什么好好說啊。”
話筒似乎被人搶走,一陣嘈雜,“這船長誰他媽能勝任誰來勝任,我他媽干不了了!”
“何云生你之前怎么和我說的?最先進的技術,專業的船隊,這才不到兩年,你自己看看!”
“現在船隊都成什么了?拉跨的技術,懶懶散散的隊友!兄弟們在外面跑船,你他媽舒舒服服的坐高樓里等著收錢!”
因為開的免提,男人的聲音一字不啦清晰的在辦公室響起。
跟著何云生進來的男人,小心看了一眼坐在座椅上的少年。
何云生額頭青筋微挑,面色難看。
或許以前的少年此時已經吵起來,可是如今的何云生經歷喪父喪兄,已經穩重成熟了。
話筒那頭,夾雜著范書航勸架的聲音,“徐寅,你又不是不知道阿生的難處,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不能好好說的。”
“誰他媽沒有難處?!就他一個人難嗎?我他媽家里欠了那么多高利貸,推了那么多家公司高薪福利來奔他!”
“結果呢?就因為家里出事頹廢了一年,現在還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他在意這個船隊嗎?在意我們嗎?”
這話一出。
范書航和其他人噤聲了,這一年,大家為了船隊幾乎不停的跑船拉單,因為資金緊缺吃的也是最普通的三餐。
“何云生你他媽就是一個孬種!何云生你聽見了嗎?你他媽就是一個孬種!”
少年原本緊繃的身體陡然彎了下,徐寅說的沒錯。
是他辜負了他們。
“涉事的船員按規矩追究責任。”
“我已經派離你們最近的越海三號接收船上的貨,但必要時刻,棄貨棄船,隊里的船員生命安全最重要。”
何云生掛了衛星電話。
他走到落地窗前,似乎下雪了,空中飄著淅淅瀝瀝的小雪粒,整座小城茫茫一片,能見度很低,像是在海面上。
“叔父管理的不好是嗎?”
男人還沒走,候在一旁,本不想得罪人,可是想著何記現在的境況,“你叔父優柔寡斷了些,底下人就有些消極怠工。”
“要是小船東能出海,管理船隊,就算不能恢復何記往年興盛,但肯定比現在好。”
何云生聽出男人話里的意思。
可是什么都沒有說,男人明白少年的意思,離開了辦公室。
那天何云生在公司待到很晚,查清何記現在的境況,便發現比他想象虧空的更厲害,現下幾乎是徐寅掌舵的那條船在養船隊。
而其他幾艘貨船,要么沒有訂單停在港口,出海的幾艘雖然賺錢但是養護船的成本和其他資金算是也幾乎不進賬。
何云生疲憊的壓了壓眉心,怪不得奶奶會心急讓他能接手何記船運。
晚上何云生出了公司,去了港口,晚上海風很大,吹的少年的衣角鼓鼓飛揚,他看著何記船運的旗幟。
難道何記真的要斷送在自己手里了嗎?
時間太晚,不想讓奶奶擔心,何云生去了客棧,此時客棧還燈火通明,他在前臺拿了瓶酒徑直上了樓。
晚上十一點多,蘇河把充電器落在吧臺,下樓拿東西的時候公共區還有人在k歌,吵吵鬧鬧的。
蘇河拿回東西上樓,到樓梯間拐角,一扇半掩的房門透出光亮,那是何云生的房間。
他回來了?
蘇河一頓,抬眼看向房間內。
何云生穿著一件白色襯衣,領口微開,倚靠在窗戶邊正對著門口,在抽煙,似乎注意到門口的目光,抬起眼皮看過來。
蘇河看清了。
何云生眉眼間滿是煩悶,手里夾著煙,額前的碎發凌亂,整個人吊兒郎當的痞氣。
何云生看清門口的人是蘇河,微一怔。
蘇河頓了下,最后還是抬腳走上前,率先打破靜謐的范圍,推開房間門,抱胸倚靠在門框,默了一瞬,“還沒睡?”
“昂。”何云生收斂了眉眼間的煩悶,垂眸道。
空氣又安靜下來,樓下的音樂聲傳來,瓶里乓啷的。
“聽說船隊出了事,還好嗎?”
“小述說的?”何云生問。
“嗯。”
“不是什么大問題,就是今年的收益不太好,賣掉了兩艘貨船,養不起了。”
“那丫頭就是喜歡夸張,再不濟還有這間民宿,怎么著也餓不死。”
這話似乎是在安慰自己,何云生漫不經心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