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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佳的肚子微微隆起,緊身紅裙將她腹部的弧度勾勒得很清晰,面容有些憔悴,一直在說著什么。男人似乎很沒耐心,抬手就要打她。
陳子淮還在侃大山,陳棲樂下一刻就不見了蹤影。他看過去,只看見陳棲樂已經沖到葉佳面前,替葉佳挨下了這一巴掌。
“不可以打女人。”陳棲樂握著男人的手,將他的手反擰在背后。
他雖不喜葉佳,卻不可能在見到男人打女人,而不幫忙。葉佳躲在陳棲樂身后。陳子淮也跑過來,幫陳棲樂壯勢。男人眼見著自己一打二無勝算,便撂下一句狠話,隨后離開。
葉佳撫摸著肚子,眉眼溫柔,她對陳棲樂說:“我對你使壞,陷害你,污蔑你,勒索你,你卻仍舊要幫我。”
她說著,紅了眼眶:“我爸要把我賣進會所里,讓我做陪酒小姐。不管你信不信,我接到任務爬上你的床那天,是我第一次上男人的床。我為了不被我爸賣掉,就找了個男人,想著懷孕后就賴上你,你有錢又心善,不會丟下我這個妻子不管。”
陳棲樂只覺得葉佳可悲。葉佳溫順的長發讓她顯得更加乖巧,是男人眼中備受青睞的賢妻良母類型。如果不是有個好賭的父親,葉佳怕是會過得很好。
“孩子不是你的。”葉佳笑著說,“我放棄了。你看見剛才的男人了嗎?孩子是他的。我無法讓一個不斷勒索我的男人成為孩子的爸爸。我不會把孩子生下來。”
“不是你的錯。”陳棲樂干巴巴地安慰。
陳子淮說既然事情都已解開,不如喝酒慶祝一番。葉佳爽快,正要喝酒,陳棲樂把果汁遞給他。陳棲樂很固執,葉佳無奈:“你這樣的好男人,為什么偏偏不喜歡女人。你要是喜歡女人,我還能爭一爭。”
陳棲樂又不肯開口說話,他不擅長應對夸獎和貶低,不擅長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講話。
他們喝到一半,陳棲樂眼前一黑,突然暈倒。陳子淮急了,趕忙打急救電話。陳棲樂被送進急救室。
與此同時,陳棲樂在醫院做的檢查也已出結果,不容樂觀。之前的淤血壓迫眼部神經,他有可能面臨失明的風險。
陳棲樂醒過來,覺得嗓子干澀。這是醫院嗎?他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只是他眼前空明一片,不是像天黑時眼前漆黑一片的那種感覺,他連黑暗的影子都看不見。
“徐銘。”陳棲樂忽然開口,“我要找徐銘。”
病房里,陳子淮剛給徐銘打完電話。他拿著陳棲樂的檢查結果,不知該不該告訴陳棲樂。
“徐銘還有半小時才到。”陳子淮說。
“現在是幾點?”
“晚上八點。”
“為什么不開燈?”
陳子淮哽咽著:“陳棲樂,你有可能以后都看不見了。”
“什么意思。”陳棲樂繞著自己的手指,他坐起來,感覺到右手手背很疼,他用左手去摸,摸到了留置針,“在輸液啊。”
“你早上去做的檢查,結果出來了。你腦子里有淤血,如果情況持續惡化,以后可能都看不見了。”陳子淮說。
陳棲樂眨了眨眼睛,嘴角很輕地上揚,擠出了一個很模糊的微笑:“這樣啊。”
他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在被子上,氤氳出兩點淚痕。
“我要徐銘。”陳棲樂講。
“他還在路上。”
“他說了他今天早上到。”
“他臨時開了個會。”陳子淮說。
“我不管,我要徐銘。”陳棲樂忽然開始情緒崩潰,他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他重復著說,“我要徐銘!我要成為瞎子了,誰來管我?你們都想看我笑話,我都知道。我知道沒有人喜歡我,只有徐銘。我要徐銘!”
陳子淮叫來護士,趕緊給陳棲樂注射鎮定劑。陳棲樂已經把留置針掙脫掉了,注射鎮定劑也很不容易,陳子淮跟護士壓著他,另外一名護士才成功把鎮定劑注射到他體內。
陳棲樂昏迷前,陳子淮又聽他講:“我要媽,媽。把媽媽,還給我。”
徐銘趕回來已經是晚上九點。陳棲樂剛睡著一小時。
他呆坐在陳棲樂的病床前,脊背都彎了,他背對著門坐著,背地里偷偷地擦眼睛。陳棲樂從京北回來時,就已經是破碎的了,他好不容易把破碎的陳棲樂黏好,現在陳棲樂又被分解得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