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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銘這一次,沒有讓陳棲樂不要說他煩人之類的話,也沒有對陳棲樂道歉。只是自己一個人,蹲在路邊,嘆氣,抽煙。
徐銘問陳棲樂:“你有沒有喜歡過什么人?”
“沒有。”陳棲樂回答。
徐銘說:“我有。但是我喜歡的人又笨又聰明的,以前我以為他是故意的,裝作看不懂我的感情,還要釣著我,我把他想象成特別壞的人。”
“那他是壞人嗎?”陳棲樂問。
徐銘抬起他,看向陳棲樂:“你認為你是特別壞的人嗎?”
陳棲樂仔細想了想,說:“不算特別壞的人吧,算是一般般壞。我工作能力很強,能賺不少錢,雖然身邊朋友不是很多,別人也不是很能理解我,但我也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別人理解我。”
徐銘手指夾著煙,撣了撣煙頭,帶著香煙苦澀味道的手指,捏了捏陳棲樂的耳朵,說:“那他就是個一般般壞的人吧。”
【作者有話說】
陳棲樂:你有喜歡的人?
徐銘:嗯
陳棲樂:他是什么樣的人?
徐銘:你有鏡子嗎?
陳棲樂:有
徐銘:那你照一下鏡子
第8章 明天見
其實徐銘暗示到這里,陳棲樂就懂了的。可是徐銘那么坦然地說這些話,陳棲樂也不知道該不該詢問徐銘,是否徐銘喜歡的那個人就是他。
陳棲樂不想當一個自戀的人。
作為抑郁癥患者,陳棲樂擁有很強的不配得感。他總是認為,苦難是必要的,幸福是暫時的。總是堅定地認為,痛苦可以使他保持清醒獨立,是常態化的存在,而欲望被滿足的幸福感,是不穩定的,是讓他感到十分不安的存在。
所以在猜測到徐銘有可能喜歡他這個事實后,陳棲樂又很快地否認了。也許徐銘在和他開玩笑,或許徐銘也在捉弄他。
從城里回鎮上的最后一班公交已經走了。那天晚上,徐銘開車送陳棲樂回家。陳棲樂沒有系安全帶,徐銘彎腰湊過去幫他。陳棲樂往后躲,徐銘就把安全帶的一角遞給他,讓他自己系。
月色清亮透徹,像是從天空倒下來的稀釋過后的白色煉乳。
徐銘送陳棲樂到小區樓下,陳棲樂下車前,對徐銘請求道:“既然你沒有生氣,那就跟以前一樣來找我。我只有這段時間有空,以后就沒有空了。”
徐銘對陳棲樂這句話的理解是——陳棲樂認為他沒有在生氣,那么他就該跟以前一樣殷勤地找上門,來安慰陳棲樂,陪陳棲樂玩,陪陳棲樂散步。徐銘能夠陪著陳棲樂散步,仿佛是陳棲樂授予徐銘至高無上的光榮。
徐銘笑了一下。
陳棲樂疑惑地看他。
徐銘說:“好。”
“qq記得要回我消息。”陳棲樂講。
徐銘也說:“好。”
陳棲樂說了再見,徐銘卻俯身,從降下來的車窗里,捉住陳棲樂的袖子。
“跟我說明天見,陳棲樂。”徐銘忽然湊近說。
路燈照在徐銘還有灰塵的臉上,照在陳棲樂白色的襯衫外套上,照在徐銘抓著陳棲樂的手上,以及手腕因為裝修而造成的幾條傷口上,陳棲樂背光的影子投落在徐銘的臉上、外套上、傷口上,路燈像是一支筆,要把陳棲樂整個人書寫進徐銘的身體里。那么深刻。
陳棲樂低頭,說:“明天見,徐銘。”
徐銘這一回,放過了陳棲樂。他喜歡上一個在感情上很笨拙的人,徐銘想,他一直守在陳棲樂身邊,總有一天陳棲樂會為他開竅的。
永安鎮位于東南沿海地帶的小鎮。在夏天,時常會有臺風登臨海岸。距離陳棲樂回到永安鎮,已經有快一個月了。九月中下旬的天氣像發霉的年糕,有一種黏糊糊的感覺。小街上散布著零零散散的人,藍色的沿海巴士從永安鎮車站每日定點發往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