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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的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區號很奇怪的號碼，威廉聽到對方操著他熟悉的鄉音：“是威廉么？”

威廉一怔，下意識地回了方言：“是我啊。”

那人松了一口氣，又著急地說：“你快回來呀！你爺爺突然暈倒了……”

威廉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感覺腦海里一片空白，然后又驚雷乍起。他不知道自己回了什么，掛了電話。被酒精麻醉的腦子里全是混沌的色彩，奇怪地扭曲著。他站在廣場中間，打電話給李先生，李先生沒接。他一個又一個地打，李先生終于接了，他還沒說話，李先生就說：“威廉？我正在忙，一會回你好么？”

威廉說：“可是……”

李先生說：“威廉，你乖一點。”

威廉聽見那個小明星低喘著嬌嗔道：“李先生……還想要……”

威廉猛地把手機扔了出去，那四四方方的機器砸在地上，屏幕碎成兩塊，電板都飛了出來。一旁的路人被他嚇了一跳，威廉突然蹲在地上，張口就吐。

他太難受了，腦海里的色彩扭曲成那個小明星的臉，像只惡鬼，要張口吃了他似的。晚飯沒吃多少，只顧著喝酒了。他吐了一地的水，吐完之后站都站不穩，跌跌撞撞地像是要虛脫了。

威廉招了車跑到火車站，用身上僅有的兩百塊錢買了張回家的火車票，還是張無座的站票。他坐在硬臥旁邊的小座位上，身上什么都沒有，渾渾噩噩地不知道怎么熬過路上那二十多個小時。等他回到村里的時候，爺爺的尸體都已經冷透了。

威廉跪在爺爺的床邊，握著爺爺粗糙的手，眼淚一滴一滴地流了下來，他睜大著眼睛看著爺爺的臉，突然覺得心如死灰。

他在靈堂里為爺爺守了三天孝，不眠不休，面色熬得像鬼一樣。直到爺爺的棺材下土，他才回到家里睡了整整一天，第二天他就把家里整理了一遍，賣掉了家里的牛和豬。對著爺爺的靈位磕了三個頭，把老房子上了鎖。

他走到田埂上，冬天的時候田野間一片荒蕪。他似乎還看到小時候的自己，騎在老黃牛的背上，搖頭晃腦地背書。爺爺對他說：“威廉，你要到城里去。”

威廉是到城里去了，看過了北京城，看過了天安門，看到世界上的好人壞人，人情冷暖。

他以為奮不顧身愛一個人就會得到回報，最后他才發現他失去了最愛自己的人。

威廉把手心里那只死掉的飛蛾扔在地上，用腳把它踩進土里。

他轉身離開了從小長大的村子。

那只飛蛾它長在這里，最后也死在了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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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回北京的時候李先生正在滿城找他。

他回到山莊里，點著一盞燈，靠在床頭邊讀書。李先生接到他回來的消息，深夜趕了回來，見他好好的，不禁松了口氣。李先生問：“威廉，你去哪了？”

威廉放下書，自覺地靠在李先生懷里，李先生抱著他，他說：“回了趟老家。”

李先生問：“怎么突然回去？發生了什么？”

威廉說：“沒什么。李先生，要不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