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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里定時有保姆清理，干干凈凈纖塵不染。威廉脫了鞋，跳著腳去把所有的燈和暖氣都打開，他滾在沙發上，等屋子里熱了起來才扒了圍巾和外套。他想，也不知道李先生會不會回來吃飯，自己應該去準備一下晚餐的。

結果他倒在沙發上，抱著那個巨大的毛絨兔子就睡了過去。直到他被人輕輕地拍了拍臉頰，威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起床氣上來就要發脾氣，結果看清了那個人的臉，驚得他趕緊把怒氣壓了下去。

他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軟糯糯地叫：“李先生?！?

李先生坐在沙發旁邊，西裝外套都沒脫，領帶卻扯開了，扣子扒拉開了兩顆，露出鎖骨和一小塊胸膛。他看著威廉，神情溫柔：“怎么睡著了，最近沒休息好？”

威廉抓了抓頭發，朝李先生靠了過去，枕在李先生的肩膀上，撒嬌一樣地說：“下個學期就要畢業了，好多事要忙，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李先生說：“決定好以后的方向了么？考研還是去工作？”

威廉猶豫了一會，說：“我想回老家教書。”

這個決定是他早就想好了的，只是一直不敢和李先生說，他直覺李先生會生氣。果不其然，他話音剛落，李先生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李先生已經不年輕了，眉間因為長期皺眉而有了細細的紋路，他沒說話。威廉連氣也不敢喘，想伸手幫他撫平皺紋，卻也不敢動。

就在威廉以為自己要被憋死的時候，李先生終于說話了：“為什么想回去？在大城市工作不好么？”

威廉說：“因為我好不容易才能來大城市讀書……想讓家鄉里別的孩子也能來。我們那兒沒有像樣的教育，連個好老師也沒有，所以想去盡自己的綿薄之力。”

李先生看了他一會，威廉在他面前總是一副怯怯的模樣，唯恐惹他生氣。但是這次他的眼里卻閃著不一樣的堅定的光，李先生知道他是認真的。

李先生揉了揉威廉睡亂的頭發，說：“你開心就好?！?

然后李先生就沒再提這事，威廉有點兒吃驚，他沒想到李先生會這么容易就放他走。大概是自己真的沒有自以為是的那么重要。

威廉在廚房煮面的時候，偷偷地透過透明的推拉門看李先生。李先生在客廳里打電話，似乎是什么煩心事，他的眉頭緊鎖，不怎么開口說話，偶爾才從緊閉的唇間吐出一兩個語氣詞。威廉把面煮好了端上桌，李先生的電話還沒有結束。

后來李先生大概是有點生氣，臉色陰沉沉的。威廉聽見李先生說什么“做戲而已”“你看清楚你自己是個什么位子”“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李先生說完就掛了，把手機關了機扔在茶幾上。

威廉很識眼色地湊了上去，幫李先生按摩，李先生緊繃的肩膀才放松了下來。威廉絕口不提剛才電話的事情，只是問：“李先生，吃點面條吧？”

他知道李先生來這兒之前肯定在外應酬，和別人推杯交盞，哪里吃了什么東西。這種人最需要一個貼心人來為他準備食物，他煮得一手好飯菜，都是為了討好李先生。

李先生看到桌上熱騰騰的面條，臉上的疲憊之色也退了些，攬著威廉的腰低頭吻他的嘴唇，威廉抬起頭迎合他。李先生的唇齒之間有淡淡的酒味，果然是在外面喝了酒。

“吃面吧?！崩钕壬砷_他，攬著他走到餐桌邊。兩個人面對面坐下，李先生吃了幾口面，感覺胃里暖洋洋的。他打量了對面規規矩矩坐在位子上吃面的威廉，開口問道：“打算什么時候走？”

威廉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李先生是說回去教書的事。他說：“等答辯完了之后就走。”

李先生說：“這么快？”他又點了點頭說，“也是，早點去熟悉環境也好?！毕裨谧匝宰哉Z。

威廉想，他就在那兒長大的，要熟悉什么環境？

李先生喝了口面湯，說：“到時候讓王叔送你去?！?

威廉一怔，有些惶恐：“不、不用了吧，那么遠。我搭大巴去就好了。”

李先生皺眉：“新聞上那么多交通事故，大巴怎么安全？你乖一點，讓王叔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