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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來的一些磚頭和水泥，還鋪了一條從后門到廁所的水泥路，哪怕是下雨下雪也不怕打滑。

有了這么干凈的廁所，林姜然真是覺得，這鄉下沒有什么是不能適應的。

她好高興，晚上把留的草魚身上最好的兩塊魚肉，片成片，做成酸蘿卜湯汆魚片，做了滿滿一大盆，繼續炒上幾個素菜，然后蒸了兩籠玉米面的饅頭。

二滿吃的心滿意足，今天這忙幫的真不虧，兩頓比國營飯店還好的伙食，吃的那叫一個香，一天的疲累都沒了，他還和顧向崇說：“哥，以后你家有活再叫我，我愿意來。”

幾個男人紛紛笑罵二滿饞嘴，但實話實說，他們給人幫工，魚肉雞鴨都吃過，但都沒顧向崇媳婦做的饞人，今天這忙幫的真不虧。

……

今天的工都趕完了，飯也吃好了，聊了會子，顧大哥借了公社拖拉機，給縣城來的同志送回去，得一會兒才能回家呢，等不急的向河跑到公社，回來說他大哥被村長留住說話，要遲點回來。

顧大哥今天都叫她然然了，林姜然主動幫他鋪好了被窩，就先睡了。

第二天早上，是被向河跟他哥說話吵醒的，向河不叫他哥去洗衣服，奪過盆：“嫂子說了，她在大河村需要交際，洗衣服什么的，她交際了，又打發了時間，還有我和小溪幫忙呢，大哥你早上多點時間，陪嫂子多睡會也好啊。”

林姜然悶著聲笑，把被子蓋過頭頂，不好意思現在出去，過了一會兒才起床。

……

貼了瓷磚的廁所，晾了幾天，里面的水泥都干透，就能用了，這和招待所幾乎一樣的白瓷磚廁所，很干凈，放一個裝水的桶，用完沖一下，每天再拖一次，她上廁所再沒有心理陰影了。

廁所能用的這天晚上，她給每個人煮了兩個桂花糖水荷包蛋，現在喝水自由，再也不怕上廁所困難，她自己也喝了一大碗。

晚上，果然要起夜了，她有點不好意思，新廁所剛能用，她就又吃又喝，鬧出和平時不一樣的規律來，她一動，顧大哥會被吵醒吧？

他要是問起來，她怎么說？直接說要上廁所，為什么心里會覺得不好意思呢？

輾轉翻了好幾個身，突然顧大哥晃了她：“然然，你醒醒，是不是想上廁所了？”

林姜然羞愧難當，裝作剛醒來的朦朧樣子，含含糊糊“嗯”了一聲。

然后顧大哥下床，抹黑找了個手電筒，擰出了光亮，在前面照著：“走，我陪你去。”

第9章 她現在也有顧大哥每月交回家的……

林姜然上了廁所，沖了廁所洗了手，農村的夜晚有各種聲音，風吹樹林的沙沙聲，各種小動物的聲音，誰家看門狗被動靜驚動的“汪汪”叫聲，還有前邊給她照亮的顧大哥的腳步聲，都叫她很安心。

她想，爸爸說盼她找個可靠的男人、媽媽希望她找個可靠又懂得浪漫的男人，顧大哥這樣的就很可靠、還會用最溫柔的行動，叫她感受到什么是最實用的浪漫，爸爸和媽媽的心愿，都在顧大哥一個人身上實現了呢。

她心里真的很喜悅，情不自禁，牽住他一直空懸的手，他的手到了冬天，也會這樣溫暖嗎？自己怎么這樣膽大，明明羞澀的不行，可貪戀他大手的溫度不愿意放開。

“天黑，我有點害怕。”林姜然心虛的找理由。

隨后，她的手就被握緊了，還有一聲安慰：“別怕，也別有心理負擔，往后晚上想喝水就喝水，想上廁所了，我都起來陪你。”

林姜然呼吸加重，眼睛酸澀的很，是開心的，哪哪都好，怎么結婚報告還沒審下來呢？要是審不下來，可怎么辦呀？

她不敢提出這樣的擔憂，上了床，鉆回被窩里，告訴自己不要擔心，就算有一點小問題，顧大哥保證過，早晚總會批下來，要耐心的等一等。

……

這幾天，連向河跟小溪都看出來了，自從新廁所修好能用之后，嫂子的心情都跟著明朗了，向河說這個廁所修的值，小溪也喜歡新廁所，說用了新廁所，就不想去上那個舊廁所了。

林姜然每天都把廁所打掃的一塵不染，連著那條一人寬的水泥小路，也掃的干干凈凈，每天心情都很好，就是一時間找不到目標，不知道自己除了在家做做家務，還能做什么？

在這樣一個只有九十多戶的小村莊里，想找別的事情代替下地掙工分，實在太難了，她試過一次，想跟著下地，才走到田埂，就被嫂子們勸回來，怕她累暈在地里，得不償失。

顧大哥知道后，叫她不用多心，說他一個月三十六塊錢的工資，在農村夠養活一家，不用她下地。

“我這工作很穩定，只要愿意，就能一直做下去，我跟你保證，咱們家不會沒有我這份收入，如果我哪天不在了，也會有一份撫恤金，夠你們生活幾年……”

林姜然第一次大聲的打斷他：“你不許說不吉利的話，我生氣了！”

她真生氣了，連著一天都沒有理他，她讀過書、看過報，還上過工農兵大學，爸爸媽媽的那些朋友們，見識談吐都很廣，她什么不知道呀？

顧大哥這么說，他一定是參與過要緊的事，要緊到只要他活著，就有一份鐵飯碗，調他回大河村，可能不是發配，是一種休養，不然一個治安隊長，憑啥提到撫恤金？

越是這樣，越不能提，會不吉利的。

顧大哥是個不會花言巧語、只會用實際行動哄人的男人，看她不理人了，只會往家里帶雞蛋，在她沒起床前，去河邊把衣服洗了再去上班，第二回，連她的內.衣都洗了，林姜然再也做不出臉色，心里只剩心疼，她不是故意亂發脾氣，是要他知道，不許亂講不吉利的話！

隔天早上，她終于在身邊的人有了起床的動靜，也醒了，跟著一起起床，不叫他去洗衣裳：“顧大哥，我以后不亂發脾氣了，你總要給我留點事情做，好打發時間呀。”

她顧大哥是這樣回答的：“我這也是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有個人心里裝著我，到了不吉利的話都聽不了的程度，以后我都不會再說了。”

林姜然好喜悅，她和顧大哥之間，說話一點都不費勁，心有靈犀的很呢。

……

月頭初一，村后堤壩下那條很寬的河，村里組織捕撈，問了才知道，上下游有攔網，屬于大河村的這一段養著魚，每個月捕撈一次，交夠水產部的定量，每戶按照人口分一次魚，大人一斤二兩，小孩和老人八兩。

林姜然家兩大兩小，有四斤魚的份額，她沒要魚，要的河蝦，一條四斤重的魚，一頓就吃光了，四斤小河蝦曬干后，能存儲，能吃好幾頓呢。

領回來的當天，她叫向河去買塊豆腐，去隔壁秀鳳嫂子家借石磨，說要磨幾斤米粉。

秀鳳嫂子奇怪呢，問她：“你又琢磨啥好吃的？”

林姜然笑道：“今天要了河蝦，做點米餃給向河小溪嘗嘗，沒有好吃的，孩子們心里要可惜少吃了一頓魚了。”

米粉磨好了，豆腐也買回來了，其實米粉里面的餡料，沒有固定的，愛吃什么可以放上幾樣，除了去頭的河蝦、豆腐，她還放了點剁碎的毛豆米增加鮮味和口感，加上紅薯粉，把餡料調勻了，包進揉好的米粉里，然后上蒸籠蒸。

林姜然更喜歡吃油煎后的米餃，但那點菜籽油要留著炒菜，折騰不起，蒸出來的，向河跟小溪都夸的不得了，狼吞虎咽連吃了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