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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沈讓等人想上前，才發(fā)現(xiàn)溫度有多高。

“陛下，退開一下吧，我讓人進(jìn)去找……”

李公公跪在地上，眼見著忽然有雨點砸在地上，喜道：“陛下，是雨，下雨了。”

后面也就噤聲了，這場雨來的太晚。

就像蕭寰一樣，總是晚了一步。

院子已經(jīng)被燒干凈了。

雨水很快傾盆而下，將他全身都打濕。

周圍百姓都走了，蕭寰獨自站在雨里，帶來的人跪了一片。

雨漸漸小了，從傾盆變成了淅淅瀝瀝。

天邊露出一線光，灰白色的，照在廢墟上，也照在絕望的人身上。

蕭寰終于動了動，抬步往廢墟里走，靴子陷進(jìn)灰燼里，沉甸甸的墜在腳下。

什么都沒了，燒的徹底，連個原樣都沒有。

突然，黑色灰燼之下一抹不太明顯的翠色吸引了他的注意。

蕭寰緩緩蹲下，也不顧那些高溫殘骸，抖著手翻了幾下，一塊已經(jīng)碎裂的琉璃靜靜呈現(xiàn)。

“市井玩意兒……莊嬪若是喜歡便收下。”

“陛下一番心意，臣妾怎好不識趣……”

承乾宮的珠寶玉器堆積成山，卻從不見他表現(xiàn)得有多喜歡，只有這塊在市集上買的琉璃紋佩，那人一直帶在身邊。

經(jīng)過高溫灼燒，它溫度高的驚人，蕭寰不管不顧拿在手上，任由那灼熱順著手掌燒到了心里最深處。

回宮之后，所有人都以為陛下要發(fā)瘋，或者還是拿方家人或者崔家人開刀。

但他卻出乎所有人意料，還是讓沈讓不要放棄尋找。

陛下始終不相信方知硯就這么死了。

李公公心里難受，那時太后的人都在四周看著，經(jīng)過多方審問，確實沒見有人出來。

這種話沒有人敢和蕭寰一直提。

只能眼睜睜看著帝王周身戾氣越來越重，待人越來越無情。

從柳鎮(zhèn)回來一個月后，蕭寰某一天下了朝，腳步往承乾宮去了。

承乾宮的院門上了鎖，里面的所有人都被分配到了別的宮里。

這是出事以后蕭寰第一次來。

不是不想來，是不敢來，院子里那些因為長時間無人打理而枯萎的花。

那處積滿了灰塵的秋千。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無聲提醒他，他是真的徹底失去了方知硯這個人。

第83章 荒草

走進(jìn)寢殿，入眼擺設(shè)和上一次來時一樣。

蕭寰來到畫案前，打開下方放著的一個竹編畫櫥，里面都是方知硯平日里閑來無事所畫。

他在椅子上坐下，一張張拿出來看。

方知硯的畫風(fēng)極具特色，畫人物時活靈活現(xiàn)，畫其他的就差幾分意思。

河邊洗衣的婦人，橋上賣糖葫蘆的小販，巷子口下棋的老者。

如果這些不是自己親眼所見，全憑想象的話，不會這樣靈動真實。

現(xiàn)在想想，姑蘇特有的黃櫻子，和他畫上那些不同于京城的房屋結(jié)構(gòu)等。

一切從前不被重視的細(xì)節(jié)，如今都有了答案。

只可惜，他那時候不懂方知硯的欲言又止。

夜深了，李公公不知第幾次提醒：“陛下，去休息吧，您這樣身體遲早會垮，這天下要務(wù)還都等著您拿主意呢。”

更漏滴答不止，蕭寰一直在處理各種折子。

那些平日里不重要的交由內(nèi)閣處理的，現(xiàn)在都搬到了乾清宮。

只因最近夜里，他在睡夢中頻繁回到那個炙熱的雨天。

次數(shù)多了，他變得厭煩，仿佛是上天一次次嘲笑他的無能。

便不愿意再睡了。

這時有腳步聲在殿外響起，這么晚了，李公公帶著不解出去看。

“小殿下，您怎么這時候過來了？”

蕭敘沖他微微頷首：“淑娘娘送我過來的，聽聞皇兄近日頻繁夢魘，我來看看。”

李公公心里暖洋洋，這孩子真的很招人喜歡。

不吵不鬧，大多數(shù)時候靜靜地，很會察言觀色，只在私下里悄悄問過自己幾次賢娘娘去哪了。

方知硯和他相處的時間并不算長，他卻一直掛心著這個人。

從柳鎮(zhèn)回來后，他大約也是隱隱約約知道了些什么，讓宮人送他去了一趟沉香寺，為那個對他很溫柔的賢娘娘在神佛腳下祈福。

李公公嘆息一聲，有些擔(dān)憂，陛下的脾氣越發(fā)差了，整日陰沉著臉。

周身自帶降溫效果，比冰窖里的冰塊還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