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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敢,太可疑了。
蘭若能察覺出他的焦躁不安。
所幸的是,林老夫人在兩個時辰后進來了。
輕車熟路在桌前坐下,十分豪氣的扔下一兩碎銀,要了盤花生米,又要了一壺茶。
方知硯失笑,他這外祖母這一點真的很好。
有錢就舍得花,不會因為過慣了苦日子就苛待自己。
她時常說,人要活在當下。
到午膳時,說書先生走了。
客人陸陸續(xù)續(xù)出去,方知硯遠遠看著林老夫人的背影越來越遠。
下次祖孫倆再見,還不知是何光景。
沒精打采回到西廂院,蘭若指揮著人收拾東西。
方知硯悵然,回想上一次在金陵收拾東西時,自己是多么雀躍。
現(xiàn)如今呢,不等他再傷春悲秋一會兒,李公公在外求見。
方知硯不明所以,讓蘭若帶人進來。
沒一會兒蘭若走在前面先進來,臉色十分怪異。
方知硯心一跳,看到了一臉諂媚的李公公和他身后跟著的老者。
那不是東街的說書先生嘛!
他怎么來了。
他站起來,盡量平靜地問:“李公公這是……”
李公公揚聲:“陛下聽聞娘娘日日要去東街聽書,想必是十分喜歡,這不,叫奴才去請了人來,要帶著去京城呢。”
方知硯一陣頭暈?zāi)垦#痪淙f萬不可憋在嗓子眼里。
這可是我外祖母的精神食糧啊,帶去京城了我外祖母聽什么!
他擠出一個干澀的笑容:“不妥吧,我聽著先生的口音是姑蘇本地的,何必跟著我們背井離鄉(xiāng)……”
豈料他話音未落,說書先生抬起一雙亮眼:“我愿意!”
你愿意個什么你愿意!
真以為自己的故事講的有多好嗎?
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是只會將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故事翻來覆去的說。
欺負那些客人年紀大了忘性大。
他可記得清清楚楚。
見他還是要拒絕,李公公眼珠子一轉(zhuǎn):“老奴這是按吩咐辦事,娘娘要是有什么想法,不如直接同陛下去說,想必陛下會聽的。”
說完,他帶著那先生快步走了。
生怕莊嬪追上來。
方知硯一陣干著急,怎么也沒想到蕭寰竟然要把說書先生也帶進京。
這可如何是好。
一直到天黑了,李公公也沒有來說不帶說書先生走的事兒。
方知硯沒辦法,硬著頭皮踏入了東廂院。
不知為何,四下無人,只有蟲鳴。
走到屋門前,抬起手又放下,不安地在門前轉(zhuǎn)悠。
半晌過后,攥了攥拳,終于鼓起勇氣抬手要叩門。
手才抬起來,門卻從里面被人拉開了。
蕭寰站在門內(nèi)。
兩個人四目相對,俱是一愣,誰也沒有先開口。
方知硯的手還僵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蕭寰目光打量他一瞬,聲音不辨喜怒:“莊嬪蒞臨,真是叫朕這處蓬蓽生輝。”
說完轉(zhuǎn)身回了屋。
方知硯被他嘲諷的無地自容,想轉(zhuǎn)身走,又想起自己來的目的,厚著臉皮進了屋。
東廂院的陳設(shè)比西廂院考究許多,有一股淡淡的藥香味。
蕭寰自顧自在桌前坐下,用那只手不太熟練的給自己倒茶。
有事相商,方知硯頗為識趣地搶過茶壺,恭敬倒了茶。
“有事?”
蕭寰端起茶杯淺抿一口,不咸不淡,一副沒事趕緊出去的表情。
方知硯先關(guān)心:“陛下的傷怎么樣了?”
蕭寰終于抬眼看他:“朕還以為莊嬪不記得此事。”
方知硯把頭垂得更低:“臣妾不敢,只是這些日子總是回想起那日鮮血滴在臉上的感覺,夜里常常從噩夢中醒來。”
頂著那道灼熱的視線,他越說越艱難:“況且臣妾不喜藥味,這才不愿前來。”
蕭寰一定更加生氣了,自己舍身救人,對方卻因為這些微不足道的理由連探望一眼都不來。
該是怎么樣一個自私又涼薄的人才能做到這種地步。
為這樣的人付出很多,不值得吧。
“沒有別的事,就回去吧。”
這是蕭寰第二次趕他走,上一次兩人還不熟。
那次什么感受記不清楚了,這次卻像挨了一巴掌,有些難過,也有些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