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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硯走進正殿,看見桌上放著一個檀木匣子,打開一看,是一枚玉佩。
白玉,雕的是蘭花的紋樣,栩栩如生。
玉佩下面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兩個字——“壓驚。”
方知硯看著那兩個字,嘴角抽了一下。
壓驚。
他遞給蘭若:“收起來吧。”
蘭若捧著匣子,不明所以:“娘娘,陛下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方知硯在太師椅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意思就是他昨晚干了虧心事,心里過意不去,送個東西來賠罪。”
蘭若張了張嘴,想說“陛下給您賠罪”這像話嗎,可看著方知硯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把話咽了回去。
方知硯靠在椅背上,盯著桌上的燭臺,忽然笑了一聲。
“蘭若。”
“奴婢在。”
“你去跟福安說一聲,”
方知硯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就說玉佩我收了,讓他替我謝陛下。”
蘭若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方知硯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院子里的臘梅還開著,黃澄澄的花朵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初春的風吹過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不像冬天那么冷了。
下江南的事,定在二月底,快了。
想想就能離開這四方天,去感受外面的海闊天空,心情就很難不好。
二月底,南巡的隊伍終于從京城出發。
方知硯坐在馬車里,掀開車簾的一角,看著那道高大的宮墻在晨霧中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一個模糊的輪廓,消失在灰藍色的天際線下。
他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好一會兒,直到什么都看不見了,才放下車簾,靠回車廂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好好好,真的出來了。
蘭若坐在他對面,手里緊緊抱著一個包袱,臉上的表情又是興奮又是緊張,像一只剛從籠子里放出來的兔子,東張西望,看什么都新鮮。
方知硯看了她一眼,笑了一聲:“你緊張什么?”
“奴婢沒緊張。”
蘭若把包袱又抱緊了一些,“奴婢就是……好久沒出過宮了,上一次出宮還是跟著娘娘偷偷摸摸出去的,這回是大搖大擺地走,感覺不一樣。”
第38章 同騎
方知硯靠在褥子上,翹起二郎腿,從桌上的碟子里摸了一塊桂花糕塞進嘴里,嚼了兩下,含混地說:“慢慢就習慣了,這回要在外面待兩個月呢。”
這桂花糕還是邱潤之做的呢。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車輪碾過官道,發出有節奏的聲響,昏昏欲睡之時。
馬車忽然停了。
方知硯睜開眼,還沒來得及問怎么回事,車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了。
蕭寰騎在馬上,彎腰看著車廂里的他,陽光從蕭寰身后照過來,將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
“坐馬車悶不悶?”蕭寰問。
方知硯眨了眨眼,搖了搖頭:“不悶。”
“前面有座山,景色不錯。”蕭寰說:“要不要出來騎馬?”
方知硯愣了一下,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月白色的裙子,頭上戴著珠翠,叮叮當當的。
這身打扮騎馬?
蕭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朕讓人準備了騎裝,在你后面的車上,去換吧。”
方知硯張了張嘴。
他根本沒有騎過馬。
簾子放下,蘭若湊近,小聲嘀咕:“小姐也不會騎馬。”
方知硯安心了。
“臣妾不會騎馬,陛下。”
他提高聲音。
他以為蕭寰會說“那就算了”。
已經做好了繼續窩在馬車里晃晃悠悠的準備。
可車簾再一次被掀開了,蕭寰還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無奈,又像是別的什么。
“不會騎馬?”蕭寰問。
方知硯搖了搖頭,表情無辜得很:“是的陛下。”
他沒條件,方知薇沒興趣。
蕭寰看了他片刻,忽然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得很。
他把韁繩丟給身后的侍衛,走到馬車旁邊,朝方知硯伸出了手。
“下來。”
方知硯看著那只手,愣了一下。
蕭寰的手骨節分明,指節修長,虎口處有薄繭——那是常年握刀拉弓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