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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宮的太監總管領著一眾宮人前來問安。
“管事嬤嬤有2人,掌事宮女4人……其余普通宮女太監共計24人?!?
人真多啊。
方知硯感嘆,隨即淡聲吩咐:“還是像從前在景陽宮那般,有事找福安蘭若,盡量少打攪我的清靜便可。”
眾人應是。
等眾人退了,福安上前,眼睛有些紅:“娘娘,福喜今日在詔獄里去了?!?
方知硯一頓,福喜的模樣在心里掠過,不知其中滋味,剛準備揮手讓他出去時。
福海又說:“這是搬屋子時,奴才從福喜枕頭里摸到的,娘娘要看看嗎?”
方知硯盯著那泛黃的信封半晌,還是接了。
等人都出去了,他才低頭去看手里的信封,摸著該是不止一封信。
打開后是一封信,還有一張百兩銀票。
信紙展開,入目四個狗爬一樣的字——福喜謹呈。
與娘娘相處這段時日,是奴才最開心的日子,只是實在身不由己,家人的命叫人捏在手里,我相信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逃過此劫。
福喜便先走一步,這一百兩是我全部家當,還望娘娘不要嫌棄。
銀錢嶄新,應是最近才去錢莊兌換的。
方知硯拿了火折子將信點燃,信紙被火焰吞沒,只剩一撮余灰。
耳邊仿佛再次聽到福喜憨里憨氣的話:“娘娘,奴才臉上的傷沒什么要緊的,內務府那幫人欺人太甚,您是貴人,哪能叫他們這樣作賤,奴才打了那管事的好幾拳呢……”
……
辰時,乾清宮內,蕭寰送走幾位大臣后,問起承乾宮的事。
李公公一五一十說了:“莊嬪娘娘大約是腿還傷著,一直在寢殿內未出來,前去恭賀的娘娘們都被拒之門外?!?
經此一遭,原本就抵觸與人交涉的人更是要往屋子里縮了。
“走吧,去看看?!?
李公公笑著應是:“承乾宮就在后頭,幾步路便到了?!?
承乾宮內靜悄悄,蕭寰阻止了太監通傳,低調地往里走。
蘭若原本心不在焉,拿著剪子在修剪枝葉,余光看到那抹明黃色,想起主子的吩咐立馬中氣十足地喊:“娘娘,陛下來了!”
蕭寰:“……”
演都不演了。
方知硯枯坐半天,提著筆什么也沒畫,聽到動靜趕緊起身,勉強勾起抹笑容迎出去。
“臣妾參見陛下?!?
蕭寰目光在他臉上打量,挑眉:“眼睛怎么紅了?”
方知硯不與他對視,撇開視線,信口胡謅:“這樣好的宮殿也是叫臣妾住上了,多少有些喜極而泣?!?
蕭寰越過他,攥住他的手腕往里帶。
方知硯還不太習慣這樣突然的肢體接觸,剛要反抗,又聽他說:“朕怎么聽聞你請內務府的人帶話給朕,說景陽宮住著也不差?”
他一下子就被分散注意力,干笑兩聲:“臣妾只是……嘴上客套兩句,其實很喜歡這里呢?!?
蕭寰牽著他,方知硯心跳的好快。
一定是因為害怕蕭寰察覺出他的手比一般女子大上一些。
第16章 荔枝
許是順著方知硯的喜好。
寢殿的窗戶邊放了一張小幾,兩邊配了矮榻。
兩人相對而坐,方知硯借著看窗外的院落來平息自己的心跳。
殿外日光正好,暖融融的,烘得他心口越發燥熱,莫名的不敢與對面的人有半分目光交匯。
蘭若帶人上了些瓜果點心,皆是精致小巧的模樣,擺放在白瓷盤里,看著便叫人覺得舒心。
宮人放下東西后,皆低著頭輕手輕腳退了出去,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轉眼殿內便只剩他們二人。
方知硯目光在那些新鮮荔枝上停留片刻。
鮮紅大顆,尋常妃嬪怕是連見都難見上一面,這里卻擺了許多。
周美人爭的從來不是蕭寰這個男人,在這宮里頭往上爬是本能。
士兵想做將軍,妃子就想當皇后。
來都來了,為何不爭一爭?
誰還不知道承乾宮比其他宮殿都好。
周美人也沒錯,但她運氣不好,死了也是怪不得別人。
蕭寰似有所覺,也跟著看去一眼:“嶺南那邊今日才送進宮的,清甜解膩,不嘗嘗?”
方知硯聞言,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摩挲著矮榻邊緣的錦緞,興致不大:“懶得剝?!?
若是蕭寰不在,有的是人排著隊來伺候他,
可惜只要蕭寰在他殿中,底下的宮人們便一個個機靈得很,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生怕多待一刻,就打攪了陛下與他的獨處時光,落個不識趣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