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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美人沒聽出這話里的深意,只老實答道:“難怪陛下喜歡她……”
“是啊?!毖ν鸢邹D過身,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溫婉的笑意,“只要有她在,咱們這些人,怕是無出頭之日了?!?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像是隨口感慨。
周美人抿唇,垂下頭不知在想什么。
薛宛白也不在意,重新坐回桌前,拿起桌上最后一塊點心,掰成兩半,將其中一半遞到周美人面前。
“吃吧,別浪費了?!?
隔日在乾清宮暖閣,蕭寰便問起了此事:“昨日去啟祥宮玩葉子戲了?”
在蕭寰默許下,方知硯叫李公公差人把軟榻搬到了窗戶邊。
他平日里來了便往軟榻上一靠,吃吃瓜果,看看風景和書籍。
像乾清宮里的一件飾品,供陛下欣賞。
他斟酌著回答:“打發時間罷了?!?
蕭寰起身,示意他跟上:“聽聞莊嬪無一敗績?!?
方知硯和他相處久了,比起前段時間放得開些,他又倒回軟榻上,懶洋洋敷衍:“還成?!?
蕭寰抬眼望去,天邊最后一抹斜陽落在他身上,將他身上常穿的蒼葭色衣裙染成淡金色。
光線從她的鼻梁一側滑過,在另一側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她整個輪廓呈現出一種雌雄莫辨的美感。
第10章 淑妃
方知硯察覺到那道目光,抬眼看去,正對上蕭寰的視線。
四目相對的一瞬,他莫名有點心虛,忙從軟榻上坐直了身子,端起莊嬪的架子:“陛下看什么呢?”
蕭寰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看你到底有沒有長腦子。”
方知硯:“……”
好直白。
他虛心求教:“臣妾是做錯什么了嗎?”
“父皇在位時,薛宛白的祖父任內閣首輔長達二十幾年,便是如今,薛家在朝廷的勢力亦是盤根錯節,即使她沒有恩寵,也不會在這宮里頭病死。”
方知硯回過味來,隨即便是一言難盡。
他居然真的信了。
也不怪他,他又不是真正的方知薇,對這京中局勢也是兩眼一抹黑,被騙也是情理之中。
給自己開脫完,他又想不通了,那薛昭儀當著他的面演那一出是為什么呢?
僅僅只是為了與他產生交集嗎?
是了,他進宮也有些時日,從不主動出景陽宮的門,不應邀,也不主動邀人做客。
見人似乎是想明白了,蕭寰這才緩了語氣:“不如與朕說說,你那日回了景陽宮是如何揣測朕的?”
當然是在想這深宮吃人,帝王無情唄。
當然,這話自然不能說。
方知硯裝傻充愣:“當時臣妾真的被嚇一跳呢,腦子一片空白,什么也來不及想?!?
蕭燼似笑非笑:“是么。”
方知硯差點舉手發誓:“是的?!?
“回吧?!笔掑緵]表示信不信,已經轉身往書案走了:“明日不用來了。”
方知硯一喜:“???”
相處一段時日,終于厭煩了么。
“朕明日要去京營巡視,過幾日才回?!笔掑绢^也不抬:“你在景陽宮好好待著,別到處惹事。”
方知硯心里一陣不服氣,什么叫到處惹事,面上卻做出依依不舍的樣子:“臣妾遵旨,陛下路上小心?!?
蕭寰沒搭理他。
出了乾清宮,方知硯長舒一口氣。
這一晚,方知硯難得睡個好覺,第二日也睡了個懶覺。
沒有皇帝的召見,沒有太后的傳喚,他在景陽宮里過了一天神仙日子。
“蘭若,你說我要是這一年內都能過這種日子,那該多好?!?
蘭若正在收拾床榻,聞言看了他一眼:“您現在是娘娘,本來就可以過這種日子。”
“不一樣?!狈街幙吭谝伪成希骸艾F在是提著腦袋過日子,哪天真舒坦了?”
蘭若還是那樣,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
自在日子也就過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小太監匆匆跑來:“蘭若姐姐,淑妃娘娘那邊派人來了?!?
蘭若正在剪枝,聞言停下動作,快步走到方知硯身邊,壓低聲音:“娘娘,淑妃娘娘派人來了。”
來的是淑妃身邊的大宮女青禾,二十出頭,很有些威嚴。
“奴婢給莊嬪娘娘請安?!?
青禾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起來吧?!狈街幎酥茏樱骸笆珏锬镉惺裁词??”
“回娘娘的話,我家娘娘說今日得了些好茶,想請莊嬪娘娘過去品鑒,若是娘娘得空,還請過去一趟。”
方知硯心里轉了幾個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