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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看看。”杜九不管他應不應,小心翼翼地去掀他的衣服。
刑耀祖冷冷地說:“沒事。”
他不僅聲音冷,連人看上去都是冷的,臉上唇上沒有一絲血色,像被冷藏在太平間里的遺體。杜九探進他的衣服里,摸到了一手的粘膩濃漿,那么冷的一個人,血卻滾燙得灼手。
“把車停下,別開了!”杜九不能去動方向盤,就穿過后頸抱住他的頭,手指在他的發間摩挲,嘴唇就貼在他的耳朵上,聲音不大卻堅定:“聽話,把車停下來,別開了,我會帶你回去的。”
刑耀祖知道杜九不會開車,所以沒想過要把車停下來,他不是在冒險,而是認為自己做得到,最起碼的,能把車開出小道上了公路。他的字典里沒有不行兩個字,他能做到,也必須做得。
可是杜九的聲音讓他動搖了,踩油門的腳漸漸放松力道,可是繃在心里的那根弦也松了,疼痛趁虛而入。只是微微的一晃神,車輪子打滑,撞上了小道兩旁林立的百年松樹,草木枯枝斷裂的聲音和車窗玻璃碎裂的聲音重疊。
天翻地覆!
第四十章:入戲(下)
黑色的越野車撞上樹干,然后翻了個四腳朝天。
當時車速太快,而撞上的百年老松樹又太粗壯,碰撞產生的巨響震得五張六腑都移位了,玻璃渣子掉了一地,車頭嚴重變形,連防護欄都被撞得飛脫開去。
車身翻轉以后,輪子仍在飛快的轉動著,濃濃的汽油味和松木的氣味充斥鼻腔……
事故發生的前一秒,刑耀祖就感覺到疼痛了,身體被兩條鋼筋般的手臂箍得死死的,勒得他幾乎窒息。車頭撞上樹干時他眼前發黑,有股溫熱的液體噴了一臉,接著,失去了意識。
杜九把刑耀祖護在懷里,蠻橫的沖力讓他撞上厚實的擋風玻璃,玻璃裂了,他的右邊肩胛骨也裂了,脫口就噴出血來。隔了好一會,杜九發現自己還能動,就抹了一把嘴巴,確定刑耀祖只是昏迷以后,艱難地爬出了車廂。
刑耀祖醒來的時候,正趴在男人結實的后背上,天很黑,正紛紛揚揚的下著小雨,男人的頭發都濕透了,沾到他的側臉上。盡管前路坑洼不平,但男人走得很穩,托住他身體的手不松不緊,刑耀祖摟住男人的脖子,有生以來第一次嘗試依賴他人。
“我聽到了汽車的聲音,應該快到公路了。”杜九說。
刑耀祖嗯了一聲,弩箭仍插在胸腔里,他已經感覺不到痛了,只是有點兒冷。
過了一會兒,杜九又說:“以后別再逞強了。”
刑耀祖喉結動了動,在這樣一個冷清的夜晚,放縱回憶流轉:“我和刑家寶同父異母,父親和母親是政治婚姻,生下我以后,母親就到日本定居了,從來沒有回來過……”
所以他的父親,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