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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寶玉沖出來,險些被門檻絆倒,旁邊心肝肉跳的叫著,趕緊扶起賈寶玉,賈寶玉十分狼狽,“登登登”跑下榮府大門臺階,不知去什么地方,正跑著,竟然撞見了武曌。
賈寶玉三個月不曾見過林妹妹了,這一看,頓時一眼都看癡了,林妹妹肩上披著帶毛的披風,一圈兒的白毛,襯托著粉雕玉琢一般的臉頰,因著天氣冷,雙頰凍得微微殷/紅,朱/唇不點自紅,嬌潤猶如胭脂,大老遠竟能聞到一股女兒的體/香,讓賈寶玉頓時魂牽夢繞,酥了半邊兒。
賈寶玉一見林妹妹,立刻沖過來,連旁邊的北靜郡王都沒看見,就要去抓武曌的手。
武曌知他揩油的臭毛病,但凡見著個年輕的女子,就要沖過去拉手,撫/摸脖頸,有的還要吃女子嘴上的胭脂。
武曌倒是奇了怪的,賈寶玉一向說女兒是水做的,一并遷就著女兒,只是見到了老女兒就不這么著了,看他天天兒的和屋里的婆子掐的,簡直天昏地暗。
武曌見他沖過來,就不著痕跡的退了一步,沒有讓賈寶玉揩油,賈寶玉沒抓著武曌,這才一唬,竟看到了北靜郡王,嚇得臉都白了,連忙請安。
北靜郡王笑了笑,說:“不必多禮了。”
賈寶玉站起來,這一看,看這北靜郡王竟然又看呆了,不為別的,只是他見過兩次北靜郡王,而北靜郡王竟一次比一次出塵,第一次是壽宴上,北靜郡王一臉恬淡雅致,如今是在路上,北靜郡王風塵仆仆的,但是竟沒有半分狼狽之相。
賈寶玉這么一對比,頓時覺得自己羞于見人,真真兒給比了下去,猶如泥沼一般。
武曌見他那呆樣兒,也不知府上怎么養的,竟然給捧成了半個殘廢,怕他沖撞了郡王,便岔開話題說:“今兒這么熱鬧,怎么回事兒?”
賈寶玉如/夢/初/醒,頓時那癡癡的表情就破裂了,竟然“哇”一聲就哭了出來,旁邊跟著的小廝茗煙連忙說:“姑娘,快別提了,東面兒的蓉大/奶奶,剛剛沒了,爺們兒這是要去看看呢!”
武曌一聽,頓時想起自己在虛境中看到的,原來是東面兒賈蓉的媳婦,也就是那秦可卿沒了,她去了一趟揚州,險些把這事兒忘了。
武曌走的時候,秦可卿就已經病危了,能撐到這時候,不為別的,正是因為東府的大老/爺,也就是秦可卿的公公賈珍愛見她,給秦可卿吃了無數的珍貴藥材,一直吊著性命,只是怎么著,還是被閻/王給收了去。
方才賈寶玉聽到有人說秦可卿沒了,又因著他在夢中曾和風/流多/情的秦可卿意/淫了一番,所以十分悲痛,竟然頓時吐血了,吵著鬧著非要來看。
武曌心中跟明/鏡兒一樣,什么都清楚,這大門大戶的,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本是她這樣的外人不知道的,但是誰讓武曌并不是林黛玉,只是頂了這個殼子。
她在上陽宮病危的時候,在虛境中早就觀摩了一遍這荒唐的大家族,雖然記不太清楚,但是有些實在荒唐的事情,還是記得的。
就例如秦可卿。
秦可卿是賈珍的兒/媳/婦,賈蓉的原配夫人,因為長得漂亮,知禮識度,進來賈府之后,如魚得水,地位甚至比賈珍的妻子尤氏還高,公公十分愛見這個兒/媳/婦,怎么看怎么好,為的什么?
當然是因為秦可卿風/流多/情了。
秦可卿和他公公賈珍,有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兩個人經常去那沒人的天香樓私會,天香樓這地方只是逢年過節才用,擺個戲臺子之類的,也是偏僻,一直都沒人發現,也是因為秦可卿和賈珍關系不一般,賈珍又是賈府的現任族長,所以今兒才來了這么多哀悼的賈家人。
后來秦可卿得了重病,很多大夫不敢說,其實是淫病,身/子虛弱。
賈寶玉吵著要去東面寧府看看,武曌本不想去,關她什么事兒?她現在只想置辦宅子,等林如海到京/城來,好有個歇腳的地方。
不過賈寶玉不放開她,非要拉著她去寧府一并看看,還哭著說:“好妹妹,那秦氏,素來是個好的,又溫柔,還知冷知熱兒,如今突然沒了,你就不傷心嗎?隨我去看看罷!”
武曌本是個冷心的人,再者說了,自己與秦可卿,也沒爬灰,也沒意/淫的,根本沒什么交集,自然不傷心了。
他們正說著話,那邊東府里面兒,突然來了個醉漢,醉醺醺身上還散發著惡臭,嘴里嚷著:“爬灰爬灰,當誰不知道?,整日里偷狗摸雞的!你們對得起太爺么?太爺九死一生掙下來的家業,就是惹你們這般糟蹋的?!”
“這該死的焦大!”
“誰把這醉鬼放出來的?誰又惹著他了?”
“快拉走,快拉走!沒看郡王在這兒呢么!?”
寧府門口的小廝頓時唬的像是炸毛的鵪鶉一樣,全都沖過去,一把抓/住那醉漢一般的老頭兒,老頭兒白發蒼蒼,卻是身強體壯,幾乎是擒他不住,好幾個壯漢扭著,才給扭進了寧府里頭。
武曌剛才不愿意去寧府,因為不干/她的事兒,不過如今看到那罵人的焦大,頓時眼眸一動,若說這寧府上,什么太太老/爺的,給武曌的印象都不深,因為不是吃喝,就是嫖賭,而唯獨這個叫做焦大的下人,給武曌的印象很深。
武曌記得自己在幻境中看到過焦大,只是匆匆一瞥,焦大也是這樣罵人,不過是在罵秦可卿和王熙鳳,“爬灰的爬灰,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唬的下人們將焦大抓起來,塞了一嘴糞便堵上。
卻說焦大是什么人?那是從小跟著寧國公當兵的人,在絕境中,還將寧公從死人堆里背出來,沒有水喝,給寧公喝水,自己就喝馬尿,忠心耿耿的老家將了,但是賈府偏偏是忘本的,到了如今,焦大連個下人都不如,天天醉生夢死,家里頭的主/子,沒有把他當人看的。
武曌當了十五年的女皇,自然是愛惜人才的,看到這樣的人才,怎么可能不痛/心/疾/首?
武曌眼眸一動,看著焦大被拉進東府,當即就改口說:“那我也去看看就是了。”
她說著,連忙對北靜郡王說:“讓郡王見笑了,多謝郡王一路照顧。”
北靜郡王聽武曌這話,就知道她下了逐客令,當即笑了笑,說:“姑娘言重了。”
說著一拱手,自己跨上馬背,披風發出“嘩!”一聲,那動作凌厲瀟灑,仿佛行云流水,又對武曌一拱手,這才調轉馬頭,帶著從者風一般的離開了。
武曌等他離開,就準備進寧府了,一轉頭,那面賈寶玉卻一臉呆呆的樣兒,還看著北靜郡王的背影兒。
武曌說:“怎么的?不去東府了?”
賈寶玉連忙省過來,說:“去!當然去!”
他說著,突然期期艾艾的說:“好妹妹,你說……我與那北靜郡王,誰更好一些?”
武曌聽了一笑,賈寶玉險些被林妹妹的笑容晃瞎了眼睛,那堪堪是回眸一笑百媚生,簡直是傾國傾城,賈寶玉頓時身/子都要酥爛了,恨不得癱在地上!
就聽武曌幽幽的說:“何必這般比呢?平白自討了沒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