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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以為人不愿意時,輪椅上的人終于有所動作,緩緩地抬起了手。
見狀,宋年眼睛倏地一亮,仿佛一只得到獎勵的小狗,無形的尾巴飛速搖了起來。
給厲言川戴上戒指后,接下來就要輪到自己了。
不同于對面人的慢動作,在厲言川還沒拿上戒指時,宋年就已經(jīng)自覺地把手伸了出來,期待地投來視線。
簡直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甚至還揚了揚手,無聲催促道。
厲言川:……
他機械地拿起戒指,套在人的無名指上,簡單粗暴地完成了這一流程。
宋年低下頭來,仔細(xì)地打量起對戒。
毫無疑問,這對戒指只是為了應(yīng)付婚禮臨時買的。
不像其他的真心眷侶,在此事上既要費心測量尺寸,還要認(rèn)真挑選款式。
因為戒指的外形很大眾,銀質(zhì)戒身上嵌著大鉆石,沒有太多設(shè)計感,是很常見的素戒,只能看出很值錢。
而且尺寸也略微大了一點,并沒有完全貼合無名指的周長,顯然并不是按照自己的尺寸來買的。
但是沒關(guān)系,聯(lián)姻送理想型老公,還有免費鴿子蛋,這已經(jīng)是一場很劃算的交易了。
知足的宋年看了看手指的戒指,又看了看對面的厲言川,滿意得不得了。
“那么接下來,你們可以親吻彼此了。”
直到司儀的話傳來,他臉上燦爛的笑容頓時僵住。
——高興得太早,差點忘了這個環(huán)節(jié)。
他木木地扭動脖子,震驚地向司儀看去。
而同樣的,司儀現(xiàn)在也格外惶恐不安,吞吞吐吐地宣布著這一流程后,就不停地擦著額間的冷汗。
因為他也知道,親吻的環(huán)節(jié)對于今天的婚禮來說有多尷尬,可是又不能剔除這一步,不然肯定會落人話柄。
但萬一接下來兩位新人們不照辦,場面變得尷尬起來了可怎么辦。
司儀膽戰(zhàn)心驚地盯著兩位新郎,大腦飛速運轉(zhuǎn),思考起各種應(yīng)對策略來。
既然司儀都已經(jīng)宣布完畢,宋年這下是親也不是,不親也不是。
被臺下眾多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目光給注視著,如果自己拒絕親吻,那豈不是當(dāng)眾給厲言川難堪?
原著中原主便是如此,在婚禮的親吻環(huán)節(jié)上一動不動,屹立如松,完全沒有親吻之意。
以至于現(xiàn)場非常尷尬,令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故意表現(xiàn)出抗拒,讓厲言川為難。
可如果真的親上去了的話,厲言川會有什么反應(yīng)?
自己會不會把人惹怒,加速黑化?
簡直進退兩難。
回想起原主凄慘的結(jié)局,宋年咕咚咽了咽口水,小心地抬眼打量起對面人的反應(yīng)。
只見厲言川依然靜靜地坐在輪椅上,仿佛什么都沒聽到一般。
微風(fēng)拂過,吹動他的頭發(fā),陽光從他背后照來,逆光而立,睫毛投下細(xì)碎的陰影,籠罩住本就深邃的眼眸。
其中的萬般情愫都被收斂,仿佛主動豎起了一層保護罩,與外界隔絕開來,拒絕所有人的靠近。
明明挺直了脊背,但在陽光直射之下,厲言川的皮膚還是顯出了近乎蒼白的病態(tài)白色,像瓷器一樣易碎脆弱。
恍惚間,宋年忽然生出了一種錯覺。
一種覺得厲言川像是夏日泡沫,飄搖、無力,被風(fēng)一吹就要破碎的錯覺。
頓時,說不清的心疼感翻涌而來。
還記得在原著的設(shè)定中,厲言川雖然位高權(quán)重,實力不容小覷,但他所擁有的一切、遭遇的全部,都只是為了給主角鋪路。
他因原生家庭的童年創(chuàng)傷而變得多疑,因他人的迫害而雙腿殘疾,最終被安排走向黑化死亡的結(jié)局,也不過是為了把其全部的人脈與助力留給主角,擴充其力量。
說難聽點,這么做就是劇情殺。
縱觀全文,厲言川從未無端行惡,遭遇的所有悲慘都來源于外界,基于他工具人的身份。
他人的惡意促使他逐漸黑化,釀成復(fù)仇黑化的結(jié)局。
其實他也是個受害者。
明明曾經(jīng)是靠自己努力爬上頂端的天之驕子,如今卻狠狠跌入塵埃之中。
即使如此,即使身后空無一人,他也必須表現(xiàn)得堅強,不能流露出絲毫脆弱。
否則,暗中覬覦已久的獵物就會反撲,將他撕咬得骨頭都不剩。
如今本人就這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跟前,不再是浮于文字間遙遠(yuǎn)的故事,而是一個鮮活生動的存在。
看著眼前的男人,宋年止不住的心疼。
他本該有光明的未來,卻因為作者的安排而被迫匆匆下場,落得如此倉促的結(jié)局。
太草率,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