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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選題意義</h1>
那是一只狗。
白安安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一點。她站在櫻花樹下,看著身穿漆黑色板正軍裝的男人打開了籠子,把那龐大的身軀拖拽出來。胸前的銀色鈴鐺叮當了兩聲,一條粗糙的牽引繩瞬間緊緊鎖住了脖頸,一拉一拽間,在蒼白的喉結上留下艷麗的印記。
抱歉,白女士。蔣英把繩子放在手心交給她,一板一眼道:因為六號的特殊性,我們只能用這種方式把他帶過來。
白安安看了繩子一眼,沒有接。盡管剛剛才被拽得趔趄了一下,但訓練有素的大型犬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翹著健碩有力的肥臀蹲坐在地上,挺著比尋常男性略大的肚子,擺出了一個極其需要技巧也相當誘人的姿勢。但有些長的劉海下,那雙眼睛卻不知為何一直偷偷瞄向旁邊的櫻花樹,扣在地上的右爪也微微顫抖著,似乎有些躁動。
我可沒說要接這個委托。白安安把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看這樣子,他已經不會走、不會說話了吧?
您慧眼如炬。蔣英仍然沒收回手,六號被軍部判斷為人格完全喪失,是所有接回來的人中最嚴重的。如果連您都拒絕的話,這只軍犬也只能被回收了。
回收是死亡的委婉說法,也是這些喪失人格的俘虜最后的歸宿。十年前,珀國和瑜國交戰,雙方都恨對方入骨,所有俘虜都受到了最嚴酷的待遇。十年過去,珀國贏了,這些俘虜也得以歸鄉,但有些失去的東西卻再也回不來了。
不能變成真正的人,即意味著成為軍部乃至珀國屈辱的證明。盡管這位八號曾是軍部赫赫有名的間諜和刺客,為珀國立下過汗馬功勞,也沒有必要存在了。
然而白安安不為所動:那又如何?我為軍部做的事夠多了。慢走不送。
她轉身就要走,沒再看地上的狗狗一眼。
白女士。蔣英終于有些急了,又拽著大狗追了兩步,靠得櫻花樹更近了,如果您能接受這個委托,把六號變成真正的人,我們軍部愿意給您一千萬!
白安安終于轉過身來,把視線重新放回被拽得踉蹌的大狗身上:真的?
知道您缺少研究資金,我們軍部愿意援助您成立專項科研基金,第一期額度千萬。看白安安似乎還有些猶豫,蔣英又拋出另一個誘餌:也許您不知道,這只犬的上一個主人,是陳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