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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準備晚餐,實際上他只是端著一碗早上煮的粥就著咸菜魚干便扒了起來。一個人的時候,煮飯都是件奢侈的事,常常早上煮了一大鍋,就可以吃一整天。中午往往回不了,隨便找個陰涼的地兒,白胖饅頭蘸老干媽便算是吃過午餐。不是不想找個小飯館正經吃一頓,一想到自己滿身臭汗渾身污跡,注意到旁人暗暗嫌棄的眼色,他便打消了念頭。
過了享受獨自進餐樂趣的年紀,偶爾他也會覺得空蕩蕩的家中彌漫著揮之不去的寂寥。這時他便加倍體會到帶來的樂趣。享受著遠離自己日常生活的遠方世界,看著他人的喜怒哀樂跌宕起伏,他便會全然忘記了自我。夜晚昏暗燈光下的讀書時間,支撐著他熬過了春夏秋冬,一年365天。
第二天一早,村民們就都聚集在村長家中。張小漁想著今天不用出門,昨晚看書一時入迷便睡晚了。起床沒看見虎紋貓的蹤影,便也不管它匆匆吃了飯也趕過來了,不過顯然還是來晚了。院子里已經擠滿了人,他在人群外張望了兩眼,便被嚇住了。只見人群中間空了一個大圈,幾個男人被捆綁了手腳圍在里面。張小漁忙扯了站在身邊的一個壯小伙問道,“這是整啥,怎么把人給捆了?!?
小伙子壓低聲音說,“這幾個是施工隊的人,早上在村里吃飯,被村里給扣下了。大伙正商量要拿他們和太元集團談判。等著村長做決定呢?!?
張小漁雖然連高中也沒讀過,但也知道這么做是犯法的。他有些疑慮,又不敢隨意開口,“這么干會不會出事啊……”
他環顧了四周一圈,指著站在金子身邊的一個生面孔問道,“那個站在金子身后的光頭是誰???我咋沒在村里見過他?”
小伙子笑著說,“小漁哥,你天天在外面收破爛,好幾次村里開會你都沒來。所以認不得他。他是金子的朋友,從外面大城市來的。聽說是個很厲害的大律師,懂的很多東西。不然大伙還不知道,這次拆遷吃虧吃大了?!?
張小漁疑惑道,“吃虧?啥虧?”
小伙子還未回答,村民們好像已經商量妥了。金子領著村民們魚貫而出,當頭幾人拖著被捆綁住的太元集團員工。剛剛搭話的小伙子也急忙道,“小漁哥,不和你說了,我得回家操家伙,等下在村頭集合。我看你兩手空空的,你也趕緊回家拿吧。”也不等張小漁問個究竟就一溜煙跑了。
張小漁也顧不上他了,此刻正被人群裹挾著往村頭移動。待他費勁地擠出人群,已是渾身大汗淋漓。一抬頭百余名村民已經持械浩浩蕩蕩地出發了。他有種強烈的不祥預感,也緊緊綴在人群后頭。
遠遠地便看到村頭立著一幅巨大的廣告牌,上面寫著太元集團陽光海岸一些字樣。旁邊的工地上矗立著幾棟剛蓋到一半的樓房,周圍停著好幾輛推土機吊車。
村民們在接近廣告牌的地方停了下來,對面的工地顯然已經得到消息。估摸著出來了幾百名太元集團的員工,站在村民的對面,形成對峙的局面。
張小漁睜大眼睛瞅了瞅,突然瞧見了劉子驥。他穿著西裝外套和黑色羊毛大衣,站在一個寸板頭男人身旁,正與金子在說著些什么。
看得出來他倆的臉色都很難看,說著說著貌似談崩了。金子對著村民手中的人質踹了幾腳。寸板頭男人氣得暴起,上前揪住金子的衣領。劉子驥從身后抱住了寸板頭,想要把他倆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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