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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非常奢侈的愿望,她想,心誠則靈的話,只要他愿意,她也會愿意的。
黎老爺子是知道黎言川回來的,還讓邱姨做了片皮烤鴨,不管是周博云想吃,還是兒子想吃,這是每逢一段時間就必須準備的佳肴。家里并沒有圣誕節的氣息,連個圣誕掛飾都看不到,黎若煙吃了飯,在客廳磨了很久,沒等到小叔,最后又被老爺子轟到樓上:
“早點睡,過什么節,這是洋人的節日。”
黎若煙不敢頂嘴,回了房間就趴在窗外往下看,那里能看到進院落的所有車輛,倘若小叔的車經過,她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后來不知道那樣趴了多久,猛地被窗臺上的玻璃凍醒的時候,黎若煙猛地睜開眼睛,一瞬間,有點分不清楚自己在夢境里還是在現實,剛剛做了一個很不好的夢境,她在漫天的大雪里看到那個人撐著傘消失的背影,她跟在他身后,滿頭大汗的跑,卻怎么也抓不住他的身影。
小叔回來了嗎?
黎若煙看了一眼鬧鐘,垂下了眼簾,還有十分鐘就要到十二點了,他果然沒有回來,心系他的病人。
黎若煙從抽屜里翻出平安果,小心翼翼的出了門,準備在客廳逮人,到了走廊,他才看到書房里有燈光透出來,好像有人在里面。
難道是小叔來了?
壓著欣喜的黎若煙小步走過去,生怕是黎爺爺,把蘋果往收了收,還未走到,果然聽到里面有人說話的聲音,是小叔的聲音,她在熟悉不過了,她趴在那里,小心的擰開門把手,瞇著眼睛從透著光的地方看過去,小叔還穿著白大褂,并沒有來得及脫下,黎爺爺的聲音倒是顯得很開心:
“年后就去吧,申請到了就一定要去,我們家就你一個高材生,有什么好擔憂的。”
黎老爺子一直對小兒子黎言川很是驕傲,說完,又提:
“美國那邊是不是比這邊冷,你多注意些。”
像是有人在心尖上投擲了一堆碎石子,她把手放在門把手,小心翼翼的縮回來,看著里面那個小小的背影,眼眶里的霧氣也在跟著打轉,她紅著眼睛,小心翼翼的退出去,站在門口,像個小小的,卑微的小老鼠。
小叔要去美國了,她的愿望落空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很抱歉,今天更新晚了,家里發生了一些事情,剛剛才處理完,很抱歉
第十四章 ...
黎若煙爬在床上,想起剛剛透過門縫里看到的那個身影,想起今晚所有的等待和滿懷期待,因為這樣的一句話而全部灰飛煙滅,心里就堵得發慌。
黎若煙想,這輩子就希望自己能陪在小叔身邊。
可是這個愿望還沒說出來,就已經落空了。
就像是以前過生日,她許的那些愿望總是一個也沒有實現,這個平安果是騙人的。
她回了房間,小心翼翼的把房門關上,脫了鞋子縮卷在床上,只要拉上棉被,抱著膝蓋,關于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不安和難過都會被拋棄在外面。
她是交由爺爺監護的,小叔只是比他大那么一點兒,他的學業也同樣繁重。如果出國能學到更多的知識,能離他的夢想和追求更進一步,能讓他的前途更加光明,那又為什么不放他去呢?
她知道在這個家里,小叔是對他最溫暖的那個人,但是不能不懂事,不能任性,不能拉著他的衣袖問他:
“小叔,你走了我怎么辦?”
我的世界只有你了,如果連你也離開我了,那我要怎么辦呢?
她縮卷著,抱著自己的胳膊縮成一個小蝦球,安靜的躺在床上,想象以后沒有小叔的日子,逢年過節再也見不到他,究竟要怎么繼續走下去呢?
好像她從來沒有想過那么一個深遠的問題,這時候靜下心來想,會覺得好像剛剛被這個人點亮的世界,又會變成一片黑暗。
他多像是她世界里的一盞燭火,哪怕是多微小的光亮,就足以溫暖她,點亮她的整個世界。
不知道抱著胳膊,這樣滿心恐慌躺了多久,她被輕聲關上門的聲音牽回了思緒,她下意識的緊了緊被角,縮卷的更緊。
應該是小叔來了的?
那個人走到床邊,掀開被角看了一眼像只烏龜一樣的,把腦袋也縮在膝蓋里的若煙,他蹲在床邊,發現她并沒有睡著,好像是在哭,抬手摸了摸那頭有些卷曲的亂發,問她:
“做噩夢了?”
她沒有做噩夢,只是舍不得,因為這個人要離開她了。
黎若煙挪著腦袋,抬眸尋著在黑暗里那個人的眼睛,窗外路燈下寂靜的光亮透過紗簾影影綽綽的落在他的身后,他整個人都背對著光,安靜的蹲在她的床邊,用那雙滿含溫暖和關心的眼神看著她,黎若煙鼻子有些發酸,張著嘴,終究什么也沒有說。以后這個人多久才能回來,或者不回來了,他就定居在那邊,一想到這些,心里就格外難過。
看到面前的小姑娘見到自己哭的更難過,黎言川急了,低著頭哄了幾聲,去開床邊的小夜燈:
“對不起,十二點都過了。”
“我沒有生氣……”她才不會因為這個原因生氣到哭,這時候自然是選擇把心里那種舍不得的念想一直埋藏在心里,這種任性的話,怎么也不能說出來,她只是啞這嗓子,說道:
“我只是夢到了不喜歡的事情。”
小女生哭起來,紅著眼眶的可憐模樣,讓他的心也跟著軟下來,一回來就被老爺子在書房逮住,他畢竟和校方有關系,留學申請下來他肯定也很清楚,現在想想,應該是要先顧忌若煙的感受,先來找她。
除了他,也許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走進她的內心,說不出來那時候是什么想法,只是無端端的,把自己在她的心里的位置看的很重,也知道她哭起來的原因,或多或少還是有一點兒他遲到了的因素。
他彎著腰,把躺在床上哭的若煙扶起來,十二歲的小丫頭,瘦瘦小小的,好像一直都沒怎么長肉來著,他心疼的,低著頭輕哄:
“初中生,不能因為這種事情哭鼻子了,那下一次約定好了,我就不遲到,好不好?”
初中生是個什么概念,她其實并不是很清除,只是被這個人拍著背,輕哄小孩的一樣的語氣溫暖著,慢慢的又冷靜下來,抽抽搭搭了好半天,問他:
“小叔,我會長大的。”
她心里缺乏的安全感,來自于在這個家里老爺子嚴厲又古板的教育方式,從小被捧著長大,父親那邊也從未有過什么打罵,心里自然會有害怕的和恐慌,因此好不容易從他這里尋到的一絲安全感,會讓她有些如履薄冰罷了。
黎言川都清楚,哪里舍得真的去和一個小孩子較勁,就像以前他去大哥哪里拜訪,偶爾帶她出去,她還要坐在他的肩膀上,揪著頭發,或者吃個棉花糖,一天下來總是把大人弄的很狼狽,從她很小的那時候開始,他對這個小侄女一直都是包容的。
“我相信你會的。”
他的嗓音大多數時候都是這樣,很溫暖,沉穩又安靜,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黎言川從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個早就買好的禮物,遞到她面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