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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娘，您不要胡思亂想，我怎么會不想聽您說話呢？走走走，”阮直急于把老太太帶走，嘴巴都變甜了，“我現(xiàn)在就跟您去吃飯，行吧？”這勸走，看樣子是不成了，只能自己跟她一塊過去。

態(tài)度異于平時，自己兒子，自己最清楚，老太太狐疑的看了阮直一眼，突然轉(zhuǎn)頭，在房里打量：“我怎么聞到一陣香風(fēng)呢？”

阮直嚇一跳，他娘鼻子這么靈嗎？

可也不怪老太太，委實阮直身邊沒有個丫環(huán)，那就沒有女人身上的一絲胭脂氣，可殷絡(luò)到底是姑娘家，今日又不是夜行打扮，白日惹眼，就是尋常姑娘家的裝扮，不說濃妝艷抹，身上本就有女兒香，且腰間荷包也是香的。

“娘，您是得了風(fēng)寒，鼻子不通嗎，哪里有什么香味……”

“胭脂粉兒。”老太太盯著阮直，忽地伸手，在他肩頭撿了一根頭發(fā)，“你瞧瞧，這是什么？”

長長的一根烏發(fā)，捏在她手里。

屏風(fēng)之后的殷絡(luò)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頭，頭發(fā)太濃密，有時候是會落發(fā)，剛才拿劍威脅阮直，竟掉在他身上了嗎？

阮直更是目瞪口呆。

“你這里是不是藏了女人？”老太太目光一閃，眼見靠窗隔了個屏風(fēng)，疾步就走過來，與躲后面的殷絡(luò)直接打了個照面。

阮直心里咯噔一聲。

“這是沈姑娘！”他連忙介紹，“其實今日是有客人在，沈姑娘她是來跟我談生意的。”

他怕殷絡(luò)沖動，拔劍對母親相向。

可這老太太，殷絡(luò)再如何也不至于去傷害的，她順著阮直的話道：“老太太，我是來跟阮大人取經(jīng)的，聽聞阮大人原先是商人，去過西域，便是來問一問，我打算開個香料鋪。不過我不知阮大人與您有什么矛盾，我們這兒正談著，突然就叫我躲起來。”

真是聰明人，全都推他這兒了。

老太太立刻就瞪向兒子：“你好好的把沈姑娘藏起來干什么？”

“這還不是因為您嗎，天天叫我去相看姑娘，我怕您誤會，嚇著沈姑娘。”阮直跟殷絡(luò)道歉，“不好意思，冒犯姑娘，生意我們下回再談吧。”

殷絡(luò)便要告辭。

老太太瞅著她，這姑娘身量高挑，五官精致，站姿筆直，說話時，眉宇間蘊著一股英氣，不像不正經(jīng)的，老太太本來是怕兒子藏了什么青樓女子，那可比不娶妻還要叫人發(fā)愁。但這姑娘看著不錯，跟兒子站一起，那叫一個般配。

“沈姑娘，你既然都來了，就在這里用頓飯，這不還要談生意嗎？”老太太笑著挽留她，“別急著走，我這就叫人去擺飯。”高聲吩咐方舟，“去廚房說一聲，有客人來了，多炒幾個小菜。”

“您真客氣，不過我這還有事兒……”殷絡(luò)怎么肯。

老太太笑道：“你不是要開香料鋪嗎？”她朝阮直使眼色，“阿直，哪里有客人來，都不留飯的？你好好同沈姑娘說說香料的事情，我們?nèi)罴以跁x縣，就有一家大香料鋪，我們拿的貨可是最好的，就是京都的香料鋪都比不上。”

老太太甚至拉住了殷絡(luò)。

殷絡(luò)到底是姑娘家，對阮直狠，可對老人家狠不起來，就朝阮直使眼色，希望他開口幫一把。

阮直卻一笑：“既然我娘盛意邀請，沈姑娘就不用再客氣了，等吃完飯，我們正好繼續(xù)談生意。”

難得有個人來一起分享他母親的嘮叨，阮直突然覺得很不錯，正好也可報剛才殷絡(luò)拿劍威脅他的仇。

殷絡(luò)差點被氣死。

老太太卻笑開了花。

吃飯的時候，時不時得看殷絡(luò)，差點想親手布菜，那眼神跟看兒媳婦沒個兩樣，殷絡(luò)哪里還有心思談事情，吃完了，連忙就告辭了。

“這姑娘越看越俊，阿直。”老太太追問，“她住在哪條街上？父母也是做生意的嗎？你們怎么認識的？”

報仇是報了，但自己的麻煩也不小，不過殷絡(luò)應(yīng)該就住在京都的哪家客棧，為防以后再被她偷襲，是該查一查，阮直笑道：“我也不清楚，實在就見過兩面，第一次是在街上買東西認識的，今兒是第二次，哪里知道這些。”

“那你下次遇到一定要問問！”

怕母親嘮叨，阮直一口答應(yīng)：“我知道了，我現(xiàn)在去書房，真的有卷宗要看，我這觀政也不好當(dāng)，都是些零碎的事情，但這要弄不好，指不定就歇菜了，別想能升任，您千萬別來打攪！”

老太太看他一臉正經(jīng)，又見答應(yīng)了，便是沒有再說。

阮直徑直去了書房，誰想一關(guān)門，就感覺到屋里有人，轉(zhuǎn)頭一看，少年身材修長，穿一襲暗藍色的夏袍，正拿著他案上的玉石轉(zhuǎn)珠把玩。

這地兒是沒法待了，誰都想來就來，等會兒看他不把那幾個看家的護衛(wèi)打一頓！

阮直捏了捏眉心，問陸策：“怎么，皇上有什么旨意嗎？”

皇上沒有旨意，卻是阮直那外甥女兒，生出了雄心大志，要與他共謀大計，陸策想起蘇沅得意又期待的眼神，嘴角不由挑了挑，放下轉(zhuǎn)珠道：“三表妹知道我們的事情了。”

第64章

“什么？”阮直大吃一驚，“她怎么知道的？”

在阮直印象里，蘇沅就是個小管事婆，樣樣事兒都要操心，可也不至于聰明到這個份上，他問：“是你告訴她的嗎？”一把抓住陸策的手臂，“你什么意思，你把我卷進來就算了，怎么還要牽扯到沅沅？她一個小姑娘，你能利用什么？”

不像他，他什么都有，錢財，兵器，人，陸策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盯上他，當(dāng)然，那背后的皇帝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阮直非常的激動。

陸策心想，原來真跟阮直無關(guān)，那蘇沅真是自己猜到的？

“我怎么會告訴她，自尋煩惱不成？”陸策拂開阮直的手，“是她自己來尋我，說皇上是假裝的，說我跟你在謀劃什么大計。”

阮直眉頭擰了起來。

是因為那天的事情嗎？

“沅沅她只是個小姑娘，怎么可能猜到？”事實上，阮直一直覺得她很天真，所以很小就哄著她叫自己舅父了，這樣的小外甥女兒，竟然能如此敏銳嗎？可陸策既然沒有說，照理也不會有別人告知。蘇承芳是肯定不會的，他向來本份，只盡力為百姓謀福祉，因為蘇家，他絕對不會做出過激的行為。

陸策看一眼阮直：“我覺得她肯定還會來找你，來此給你提個醒兒……不過她并不知道你是影子的首領(lǐ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