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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沅唔了聲,低頭將抹額裝在小匣子里,這是前些日子抽空給老夫人做的,正好今日送過去。
老夫人過小生辰,陸太夫人一早就過來,送了老夫人一包泡水喝的胖大海:“你喉嚨不舒服,就吃這個,不要小看它,這是用幾十種中藥泡好的,喝上幾天就舒服多了。”
老夫人心里高興,嘴里卻道:“我生辰,你就送我這個?”
“怎么,你還想要大禮那?”陸太夫人道,“我去年生辰,你就送了一只老母雞,還想我送什么呢,禮尚往來。”
老夫人聽了哈哈大笑:“真是一點不肯吃虧。”
其實是太親密了,早已經不在意表面的東西。
“我叮囑過陸嶸他們了,他們午時會過來,到時候都來予你賀壽。”
提到陸家的一干孫兒輩,老夫人問道:“策兒也會來?這樁事情我還沒有得空問你,怎么他一回來就做府軍前衛了?我問起承芳,承芳也是一點不知。”
“說來話長。”陸太夫人嘆氣。
雖然他就一個兒子,但蘇承芳年輕有為又孝順,除了近年續弦的事情叫她頭疼外,別的沒什么可操心的,但陸家,原先也是好好的,后來陸煥揚不知道怎么回事兒,就對陸策越來越差了。老夫人因這事已經困惑了好幾年,皺眉道:“當年策兒打了蔡庸的兒子,不至于因此,煥揚惱到現在吧?”
蔡庸是吳太后的心腹,先帝駕崩,群臣不服吳太后掌權,就是蔡庸出了頭,吳太后才能安安穩穩一直走到今日。
可見這個人后來會是如何的飛黃騰達,但是陸策卻打了他兒子,晚年好不容易得的獨子,為此陸煥揚差些被揪到辮子奪爵,還是吳太后看在陸家幾代的戰功才饒過了。陸太夫人想到陸煥揚當日的盛怒,又想到后來的平息,搖頭道:“也許不止這件事,可他從來不說,誰又知道呢?”
好好的父子倆弄得反目成仇。
“而今策兒回京都了,又任了職,也許哪日會重歸于好呢。”老夫人安慰她。
過得一個時辰左右,賓客們都紛紛來了,姐妹兩個也就停止了談話。
難得別人來道賀,老夫人很是親切的招待。
有幾位夫人瞧著面生,但報出名兒,家里都是書香門第,便不是,那丈夫也都是五品以上的官員,不容小覷。
老夫人請她們先賞花。
有位夫人就問起來:“聽說你們家就要有喜事兒了,得先恭喜恭喜呢。”
一聽就知道是說阮姨娘,老夫人笑道:“這有身孕了不太方便,不然就請她出來了。”
“老夫人您待人真好,不過能得您喜歡想必也是個伶俐的主兒。”吏部左侍郎秦彬的妻子秦夫人笑道,“這阮家而今也在京都,將來可是要喜上加喜了罷?”
老夫人聽到這話怔了怔,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秦夫人竟然是在說蘇家與阮家的事情!
喜上加喜,不就是將阮珍抬成正室嗎?
眾位夫人一時七嘴八舌的,混不知老夫人此時心里翻江倒海。
等到席面撤了,賓客離開,老夫人把蘇承芳叫進來,一下就將桌上的茶盅摔在了地上,瓷片碎裂開來,發出刺耳的聲響。
“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老夫人指著蘇承芳道,“這阮直無法無天了,請了那些夫人來,竟然要逼我討阮阮珍這個兒媳婦!”
不過是才考上舉人,居然就來對他們蘇家的事情指手畫腳了!
第28章
半明半暗的光線里,老夫人的神色極其惱怒,蘇承芳已經許久不見母親這樣生氣,連忙上前扶住老夫人,勸慰道:“母親,您不要氣壞了身子,這事未必是阮直做的。”
“怎么不是他做的?這京都,還有誰會如此幫著阮姨娘?若不是親人,沒有人會這樣的。”老夫人盯著蘇承芳,“你不要幫他說話了!”
蘇承芳笑起來:“娘,如果他做出這種事,我怎么會幫他說話呢?我是跟您講道理,像今天的秦夫人,胡夫人,哪里是阮直可以差使的?您也知道,他不過就是手里有點錢,錢多能使鬼推磨,可官宦之家會這么容易聽話嗎?除非是……”他冷笑了下,“您還記得楊太夫人嗎?”
老夫人心頭一跳:“你的意思,是甄家指使的嗎?”
“難說,畢竟我當面拒絕過甄佩,甄家沒有臉面了。”
老夫人沉吟,想到今天那些夫人們的做派,如果真是要幫阮珍,照理不該激怒自己,這樣只會讓事情更糟糕,她肯定也會怪上阮珍。
可甄家至于如此嗎?這甄佩就那么想嫁蘇承芳?這一個,兩個……想到甄雯去世之后,甄老夫人領著甄筠來拜見,她眉頭就擰了起來,自家兒子還真是容易得甄家女人的喜歡!可是,這也太過分了!她想著,忍不住責怪蘇承芳:“就是你總是不續弦,才弄出這么多的事情來!”
“是是是,都怪兒子。”蘇承芳這會兒肯定不會再惹老夫人生氣,“您快躺下歇息會兒罷。”
老夫人也確實沒什么心情說話了,嘆口氣躺了下去。
蘇承芳出來之后就去了阮家。
老太太聽說他來了,非常的高興,笑容滿面的出來道:“蘇大人,您怎么來了?也不提前捎個消息,我們這里都沒有準備……”一邊急忙吩咐奴婢,“快些倒茶來,就要今年才買的那大紅袍,好好沏一壺,再叫廚房做些點心。”
蘇承芳連忙道:“您不用客氣,我是來找知融的,他在家里嗎?”
不等老太太說話,阮直已經走了出來,淡淡道:“我在家,怎么,你有什么事情?若我沒有記錯的話,今兒是令堂的小生辰吧?”
“是,我有事情。”
“那來書房罷。”阮直朝老太太道,“蘇大人找我是有要事,您就不要使人來打攪了,茶水什么的我那里都有,不缺,您歇著去吧。”
老太太本想多看看蘇承芳,但既然是有事兒,許是衙門的,便是有些遺憾的走了。
蘇承芳跟著去了書房,關上門。
“今天來了幾位夫人,句句暗示,要母親認了珍兒做兒媳,這確實與你無關罷?”蘇承芳雖然猜測是甄家有人使壞,可阮直這個人也是難說的,他做事從來異于常人,有時候也很沖動。
阮直聽得揚眉大笑:“是嗎,那可真是好事兒,令堂怎么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