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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一坐到馬車上就道:“你說策兒做了府軍前衛?這怎么可能……我們一點消息都沒有,宮里就任命了嗎?再說,這還得通過吏部,兵部,這孩子,到底何時從桐州回來的?”非常的著急,“也不怪煥揚會生氣,快,得快些回去!”
怕陸煥揚發起脾氣來,不分青紅皂白的打陸策,那還得了?
駿馬飛一般的奔馳起來。
一到府里,太夫人就往大房的正堂走,老遠聽見陸煥揚咆哮的聲音:“一個個都是飯桶,找個人都找不到嗎?要你們有何用,不如將腦袋割下來!”
真正是越老脾氣越大,太夫人連連搖頭,明明年輕時候不是這樣的人……她想著又聽到兒媳婦葛氏在說話:“侯爺您要當心身體,策兒是您兒子,難道還會不來拜見您嗎?您莫動怒,上回大夫都叮囑,要戒躁戒怒,不如就再等等,其實策兒當府軍前衛也沒什么不好的。”
陸煥揚更惱火了。
想到剛才在韓家遇到兵部的人,輕描淡寫提到陸策,為之恭喜,他就恨不得今日不曾出現,這分明是不把威遠侯府放在眼里,宮里才會不知會這個老子就給陸策任職了。
屋里傳來“哐當”一聲響,顯見是砸了個茶壺,太夫人再聽不下去,徑直走進來,喝道:“你是要讓外人看笑話嗎?”
“母親……”見到太夫人,陸煥揚還是收斂了些,但口氣并不軟,“這是我們父子間的事情,還請母親不要插手,不然這孽子越發猖狂了,您看看,哪里有不告知家里就自己去謀職的?”
老夫人淡淡道:“告知你,你肯幫他?”
這兒子是中邪了,突然那么對待陸策,就算他曾沖動犯過錯,一個幼子,作為父親難道還不能原諒嗎?
母子兩個大眼瞪小眼,小廝進來稟告:“二公子回來了……之前原是去了蘇家,見三姑娘。”
陸煥揚一下想到蘇沅的樣貌。
這小姑娘生得像蘇承芳的姨娘阮珍,而阮珍的姿色是與自己那小妾江氏不分上下的,想到江氏,陸煥揚臉色又突然變得十分的陰沉,也不知那賤人而今在哪里?不過陸策小小年紀,就看重女色,惦記著蘇沅,可見反倒是不如年幼時那么本事了,不由冷笑了聲:“叫他進來。”
陸策大踏步走入堂中,朝座上三位長輩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抱歉的笑道;“叫祖母,父親母親擔心了,兒子原本一回來該拜見,只聽說都在韓府不曾回來,便去了蘇家,拜見了姨祖母。”他看向陸煥揚,“父親,兒子這次自作主張,由武先生舉薦入了禁軍,還請父親不要怪責,委實是怕父親不準,舍不得兒子受苦。”
這話真是叫陸煥揚差些吐血。
太夫人卻笑起來:“看看策兒多么懂事,就是怕你操心呢,而今既然做了府軍前衛,就不要想那么多了,難道還能去求皇上撤職嗎?”
陸煥揚心里很煩躁,心知太夫人在,他拿陸策就一點兒沒有辦法,擺擺手道:“罷了,罷了,你先退下去罷,此事以后再說。”
男人穿著深青色的錦袍,身材偉岸,陸策瞧他一眼,在眼里看不到絲毫的親情,好像以前的那些疼愛都是假的。
在月色下教他習武,在陽光下教他射箭,在很小的時候,讓他騎在肩頭,招搖過市,陸策心里一陣刺痛。有些真相是太過殘酷了,瞬間就毀滅了所有的美好,讓人產生一種幻象,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這一切都不過是個夢。
他躬身行一禮,離開了正堂。
第20章
太夫人又少不得要叮囑陸煥揚,讓這兒子不要為難陸策,說他一個人在桐州如何的不容易,把陸煥揚聽得恨不得逃走。
好不容易消停下來,他用力一拍案桌:“氣煞我也!”
瞧著臉色又黑又紅,葛氏忙叫奴婢去拿保心丸來,幫著道:“母親也是的,只顧著策兒,不管老爺,老爺對策兒又不是不用心,只是父親教導兒子是天經地義,如此下去,就不怕教個不聽話的來?”
這話真是入了心,陸煥揚斥道:“年紀大了就是老糊涂了!”
葛氏倒水予他吃下保心丸,原想說陸策比陸嶸小都已經謀了職,想讓陸煥揚快些替陸嶸也走個路子,但怕氣頭上,保不準不行,當下又轉了話題,輕聲道:“策兒說什么武先生舉薦,這武先生原先不過是個副將,又致仕了,哪里能管得了這種事情,怕是還有什么緣由罷?”
就算威遠侯府世代罔替,那子子孫孫也不是說入官就能入官了,正式些的要武舉,別的武功不大行的也得走走別的途徑,哪里是一個不在位的人舉薦就能成的?
陸煥揚眉頭擰了擰,召來心腹鄔平:“你去查查,他是怎么當上府軍前衛的。”
鄔平領命而去。
葛氏想到接下來的中秋,笑著給陸煥揚看賬冊:“可能用得比較多,都是予靜英的……”前不久才得的珍稀寶石都全拿了出來。
陸煥揚露出詢問的表情。
葛氏便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陸煥揚一下笑容滿面:“靜英從來都不讓我失望,這些東西你盡管用,對了,上回我不是得了一斛南珠嗎,你拿去給她鑲首飾,還有冬天的衣服,再給她做一身狐裘,家里不是很多紫貂皮么。”
葛氏笑個不停,連聲答應。
中秋前一日,京都街上十分的熱鬧,車來車往,因是鄉試開始了,但凡家中有參加的人,必是眾人相送,蘇沅也想去送一送阮直,奈何他們這種關系,老夫人哪里肯?上回寫信勤了些,就被掐掉了,別說準這種事了,好在蘇沅知道是什么結果,倒不是那么的焦心,只在青銅小鼎里點一支香,請菩薩保佑。
照雪過來傳話:“十祥錦那里送來許多錦緞,都是金陵新時興的紋樣,老夫人請姑娘去挑幾匹,說好做冬衣了。”
每年四季都是這樣的,蘇沅放下手頭事跟著去上房。
四方的八仙案桌上擺了幾十匹的尺頭,看顏色非常的鮮艷,不像春夏季多是淡雅,冬日沒有太陽的時候死氣沉沉,便是要穿得更鮮亮些,這樣心情都會跟著好起來。
“快些挑,挑自個兒喜歡的,等會兒量了就送到針線房去,你們兩個都在長,我看去年做的就已經是嫌短了罷?”老夫人最喜歡看孫女兒穿得漂漂亮亮的。
不等蘇沅發話,蘇錦拿著一匹玫瑰紫的錦緞道:“三妹,這個你穿肯定好看,”一邊說一邊在身上比劃著看,“不如做個窄袖的短襖,你而今生得高了,穿短的好看。”
語氣里透著說不出的愛護,蘇沅簡直是受寵若驚。
何時,蘇錦對自己那么好了,以前挑挑揀揀時,口頭上推讓幾句,絕做不到這種樣子的,她忙道:“謝謝二姐。”
姐妹倆個很是友愛,老夫人暗自點頭,蘇錦這是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挑得一刻鐘才好,管針線的管事陶姑姑量了小姑娘的尺寸便是送去給府里的繡娘,周家蘇家都是簪纓世族,這老夫人慣喜歡用自己的繡娘,所以從來不去外面做,京都有什么時興的,做不來的,寧愿拿銀子去買樣式,蘇沅辭別老夫人,慢慢往北邊走。
谷娘就是北邊針線房的繡娘。
寶翠在身后低語:“二姑娘只怕是有什么意圖了。”
提醒自己,好顯得她這個奴婢有用不成?蘇沅眉頭挑了挑,寶翠的心思一向玲瓏,只是都用在了謀劃她自己的利益上,后來見她在府里地位低下,想盡辦法被蘇錦收用。蘇錦原本也恨她,寶翠為討蘇錦歡心,竟然為難起原先一起做事的奴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