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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漫猶豫著說:“要是你不舒服的話, 我還是去找領導說下情況, 等你好點了再看劇本。”
林衍那邊把攝像頭調轉, 她看到他的確是躺在床上,應該是酒店,純白的被子鼓鼓囊囊的,能看出里面塞著他大半個身子。
只一瞬間, 畫面就一片漆黑。
應該是他直接把手機放在床上了,完全蓋住攝像頭。
林衍嗓音有些啞, 聲線也很是虛弱:“不是說著急?”
簡漫:“…倒也沒有著急到不顧人死活的程度, 要是你因公殉職, 我也會被你成千上萬的讀者攻擊致死的。”
“沒這么夸張。”
他默了下, 輕描淡寫地說:“只是剛才做噩夢了,看劇本吧, 當是轉移一下注意力。”
簡漫:“你確定你真沒事?”
林衍:“沒事。”
既然他都這么說了,簡漫也稍稍放下心, 帶著手機去臥室里取了筆記本電腦, 架在餐桌上。
她也把攝像頭切成后置,對著電腦屏幕上的文檔:“這樣你能看清上面的字嗎。”
林衍平淡道:“完全看不清。”
簡漫想了想,“那這樣吧, 你用手機看,我告訴你有修改內容的對應頁碼。”
林衍應了聲“好”,大概也覺得躺在床上視頻不太合適,他拿著手機,走過一小段路,最終停在一個客廳模樣的地方,把手機架在一處固定的位置。
他身處的環境是酒店無疑,不過應該是套房。
兩人都準備好,簡漫報了個頁碼,等他找到之后,念出組長在批注中補充的修改思路。
修改的部分一共十二處,絕大多數都是角色臺詞。
簡漫念完批注,順便也把修改前后的臺詞念了遍。
曾經的職業習慣使然,她即使是光看文字,也會自動腦補演員說臺詞時的語氣,讀出聲來就更是這樣。
“改完之后紀曉梵的臺詞是:‘我周歲生日那天,抓周抓到的就是一支畫筆,當年父母會給我取這個名字,也是因為他們剛去看了梵高的真跡展。我能感覺到,這一切都是命運的指引。’”
“‘命運——聽起來好高深。你是很相信命運的人?’”
“‘我是。你不信嗎?’”
“‘我…沒感覺到命運對我有什么指引,我只能相信自己。’”
……
溝通劇本的過程意外的順利,林衍基本沒提過意見,每過完一處,他都說“可以”,迅速推進到下一處。
簡漫自娛自樂,把這“二人會議”開得十分有趣,一人分飾五角,像是一場屬于她一個人、也只有一個觀眾的讀本會。
她還下意識地模仿各種聲音,連語氣和表情都會盡可能貼合劇本中的人物設定。
最后一處有修改的片段是兇手被發現時歇斯底里和警察對峙,簡漫代入角色,還真模擬垂死掙扎的場景,發瘋似咆哮了一通。
隨后立馬切換回自己的聲音和狀態,對著鏡頭眨了眨眼,同林衍確認:“這段也可以吧?我感覺改過之后的臺詞更有爆發力了。”
“…可以。”
視頻對面依然只能看到茶幾和電視機,林衍靜了幾秒,評價說:“你,還挺適合去演戲的。”
簡漫挽了下耳發,“其實…來云城這家公司之前,我確實是話劇演員來的。”
“怪不得。”
林衍問:“為什么要不繼續演話劇?”
上次選角會后,他好像就有隨口問過,她為什么會選擇這份沒那么喜歡的工作。
當時她正為得罪黃主管的事憂心,只是草草掠過。
現在雖已是深夜,但簡漫剛才把自己演精神了,也沒有絲毫困意,話匣子打開,語氣里帶著些許惆悵:“我不是學表演出身的,就純為了興趣,大學之后面試進了一家劇團,待了一年多劇團就倒閉了。后來換了一家,一年之后又倒閉了。”
“演話劇的收入其實不怎么穩定,畢業之后在京市那三年基本每個月都得靠家里接濟點,我爸媽本來也不是很支持我做這個,我家里沒礦,不可能永遠靠他們。”
林衍語氣中聽不出情緒,“就因為這個放棄?”
“這還不能作為理由嗎?”
簡漫輕嘆一聲氣,“我爸媽也挺不容易的,我現在這么大了,總得為以后做考慮。你應該也大概知道,這行不是努力、有天賦就能賺到錢的。要是我自己倒也還好,生活質量差點這日子也不是不能過,反正錢多錢少都能過得挺開心,主要…我也不想讓我爸媽一直操心我。”
林衍沉默了會兒,似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簡漫也不想大半夜把話題搞這么沉重,準備開個玩笑或是打一波雞血的時候,聽到他的聲音。
“你爸媽…”
林衍問:“他們很愛你嗎?”
簡漫張口,不假思索地準備回答“當然”。
李云靜和簡寬都是普通職工,從小沒虧待過她,在京市漂泊的時候,雖然他們嘴上會偶爾念叨,但刀子嘴豆腐心,每個月給她打的錢幾乎占全家收入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