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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惜死死地咬上去。
“……”
“嗚我要殺了你……好疼!段忱林!”邵惜虛弱地哀叫著,在晃蕩中,他擰過身,手指揪住床單,一點一點地,想要往前。
他的手在空中絕望地張開,下一秒,被段忱林的手捉住,指縫被另一個人的強勢分開,十指緊扣。
段忱林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jīng)大亮,睜開眼的瞬間,五感恢復,劇烈的頭痛爆炸一般地席卷而來,這種陌生的痛楚讓他蹙緊眉頭。
他很少喝酒,更遑論喝到失去意識了。
在m國,一起讀書的朋友曾半開玩笑地調侃過他,“段,你活得這么壓抑,發(fā)起酒瘋來應該很厲害吧?”
當時的段忱林只是垂下眼,用毫無波瀾的語調回答道:“我不喝酒?!?
段忱林在凌亂的床上躺了許久,坐起來時被子卻奇異地傳來拉扯感,他下意識側過頭去———
下一刻,他瞳孔驟然一縮。
邵惜蜷縮在他身旁,背對著他,那么小一團,脖頸纖細,輕易就能被折斷,最慘烈的是裸露出來的皮膚,上面皆是可怖的痕跡,從脆弱的頸后一路蜿蜒,消失在被子下。
禁忌的開關被打開,昨晚那些混亂的、炙熱的、充滿掠奪意味的片段,斷斷續(xù)續(xù)地在他眼前閃過,段忱林不可置信地攤開自己的手掌,一個結了血痂的牙印刻在他的食指上,昭示著那些畫面的真實性。
他猛地探過身,去確認邵惜的狀態(tài)。
邵惜睡著了都一副要哭的樣子,眉頭可憐巴巴地皺著,睫毛下全是眼淚干涸的痕跡,鼻子哭得堵塞,正難受粗重地呼吸著。
……他都做了什么。
房間內寂靜無聲,地板上沙發(fā)的影子,隨著時間的流逝,從那頭走到了床邊。
直到一陣風吹來,帶起了窗簾,段忱林才動了,他緩慢地下了床,走進浴室,開始往浴缸放水。期間他就那么站著,一動不動,黑沉的眼睛沒有聚焦地看著水一點一點地漲高,碰到了他的手指,一陣刺痛。
他這才恍然發(fā)現(xiàn),原來他還戴著戒指,于是他摘下來,輕輕放到了浴缸邊上。
水溫剛好,他走出來,來到床邊,俯下身伸出手,在即將碰到邵惜時,又停住了。他重新轉身進了浴室,找了條毛巾打濕,擰干,再次來到床前。
他掀開一點被子,但可能是察覺到熱氣靠近,邵惜的眉頭更皺了。
段忱林徹底僵住了,他維持著俯身的姿勢,看了很久很久,最終還是垂下了手,沒有吵醒邵惜,任由那池水失去溫度,變得冰涼。
他轉身走到陽臺,敲出一根煙咬進嘴里,一根又一根。然而煙也只剩下半包,很快就抽完了,就又盯著外頭的樹影發(fā)呆。
不知過了多久,天都黑了,當段忱林聽到外頭持續(xù)嘈雜了一段時間,才意識到原來不是晚上了,只是下雨了。
而這時,床上的人好似被這聲響鬧醒,掙了下。
段忱林看著邵惜的眼皮抽動了一會,才終于擺脫夢魔似的睜開了眼,撞進他的眼睛里,從渙散到聚焦,最后同他對視上。
段忱林看到邵惜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慘白,見他跟見了鬼似的,猛地坐起來,往后躲,床單被扯得變形,拉出無數(shù)猙獰的褶皺。
“嗬……”邵惜張了張嘴,卻只發(fā)出難聽的氣音,他不可置信地盯著地上的一片狼藉。
他的嗓子壞了,失了聲,疼得尖銳。
段忱林喉結滾動:“對不起?!?
這三個字無力蒼白得讓他自己都覺得可笑,于是又閉上了嘴。
沉默半晌,他啞著嗓子道:“喝點水吧,水杯在床頭柜?!?
段忱林覺得對方應該不想自己再碰他了,所以提前倒好了溫水,他不知邵惜會什么時候醒來,只好隔一段時間就去換一次水,反正……也不知道干什么。
邵惜沒動,只眼珠子僵硬地看過去。
段忱林以為那是邵惜想喝但身體太疼動不了的意思,于是他拿過,遞過去。
手被拍開,玻璃杯摔到地上,四分五裂,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滾!”邵惜嘶聲裂肺地喊,單薄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捂住嘴,狠狠地干嘔了一下。
段忱林站在原地,他身上那股好聞的味道一點都沒有了,隨之替代的是一股難聞的、死氣沉沉的煙味。
又沉默了半晌,他晦澀地開口:“那我喊人上來幫你清理,給你上藥,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