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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從小在學校被一堆學生摸著長大的緣故,邵小黑的社會化程度特別高,不僅完全不怕人,還天天扒拉門要出去遛。
段忱林也是反復確認過這小家伙的膽量后,才決定帶它出席婚禮,但又怕它跑掉,便像狗一樣系了個項圈,在手里牽著。
邵惜驚喜地伸出手攤在貓面前,掌心朝上,“小黑,來這里!”
小黑也很給面子,膽子特別大地跳了過去。
邵惜連忙將它捧住,用手指輕輕撓著它毛茸茸的下巴,笑得彎著眼睛,“怎么感覺你比那時候胖了一圈?”
段忱林自然地與他并肩而行,手臂隨意地抬起,虛虛地環過邵惜的腰,低聲說:“這么小的貓一天能吃掉兩百克罐頭。”
200克是成年貓一天的量!邵惜很驚訝地抬頭看段忱林,“這真的有點太……”
話音戛然而止。
段忱林怎么俯身靠得那么近?兩人的鼻尖還有一個拳頭就要碰上了,那種心悸的感覺又來了,呼吸加快,有些缺氧,仿佛大病初愈后被迫跑完一千米,虛弱的心臟在胸腔沉重地搏動著,一下又一下,要擊穿耳膜。
他很不適應,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點,離開段忱林手臂的環抱范圍,他垂下眼睫,聲音因慌亂越來越小,“……太多了吧?!?
他明顯的退避,讓段忱林的動作一頓,他沒說話,只目光沉靜地、深深地凝視著邵惜。
邵惜抿住唇,只裝作不知情地看著懷里的貓。
他做造型的時候,也能感覺到段忱林探究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
而邵小黑儼然成了這凝重空氣里的唯一活物,在一旁上躥下跳,一時打翻化妝師的刷子,一時弄撒別人的水壺,一時跳到人家的頭上,簡直魔童降世。
周遭的驚呼聲與小貓的囂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邵惜不得不側過頭,輕聲說:“你管管小黑。”
那種帶著重量的視線這才消失了,段忱林把貓拎過來,抱在懷里。
五點的時候,兩位主角準備就緒,站在酒店門口準備迎賓,相對于訂婚宴上比較隨意的禮服顏色,這次就正式多了,一黑一白。
陣仗也遠非上次可比,整個交響樂隊于大堂一側演奏著,雙方父母笑容得體,正與魚貫而入的賓客寒暄。
邵惜覺得自己的嘴角都快笑僵硬了,直至他看到陳時津踩著紅毯走來。
是了,距離上一次陳時津拒絕他倆之后,一直到現在,他們都沒有見過面,沒有說過一句話。
持續了十幾年日復一日幾乎在置頂的聊天框,也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邵惜小聲喊:“時津哥……”
陳時津一如既往,笑了笑,應了一聲。
但邵惜能感覺出來,陳時津態度里的疏遠冷淡。
邵惜心臟很悶,他難受地捏住指關節,將情緒壓下去。
按照流程,打過招呼、簽過到,便會有專人引陳時津入席。
可陳時津腳步一轉,來到段忱林面前,摸了摸段忱林肩膀上的貓腦袋,“怎么感覺幾天沒見,小黑就長大了一點?”
段忱林回應平淡,“是長大了一點吧?!?
邵惜僵在一旁,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什么意思?
時津哥見過小黑?可是他在今天之前都沒見過小黑啊……?
幾天沒見?可是邵小黑也才剛接回來幾天???
邵惜又怔了一會,才完全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所以段忱林是和時津哥一起去接小黑?
段忱林,和別人,一起去接他們兩個名義上共同領養的小貓?
為、為什么?段忱林不是說要一個人去接嗎?
邵惜愣愣地轉過頭,看向段忱林和陳時津,這兩人的氣氛,明顯比他和陳時津之間柔和了不少。
不是,時津哥不是說這段時間不會回信息,也不要見面嗎?
那,為什么他不行,段忱林就可以?
為什么這兩個人要見面?
什么意思啊……?
他無所適從地站在一旁,十七年來,第一次成為了三人中的局外人。
陳時津又摸了一下貓,進去了。
之后,邵惜感覺自己一直在麻木地說著話,他的笑容是不是很難看,不然客人怎么看他的眼神有點奇怪?
“……邵惜。”
“邵惜?”
手背被碰了碰,邵惜這才如夢初醒,他看到段忱林的手朝他伸過來,看樣子是想摸摸他的額頭,“怎么了?不舒服……”
邵惜猛地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