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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寅問:“不想出來工作?當老師可賺不了幾個錢。”
“要哥哥養。”王辰撒嬌地說,“我只想當個米蟲,沒什么理想和志氣。”
“我也養不了你一輩子啊。”王寅無奈地說,“以后你結婚了怎么辦?”
王辰說:“那我就不結婚,沒人規定別人一定要結婚的,再說了我也不想……”
“好了好了,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王寅覺得話沒說兩句就兜回去了,再這樣下去指不定要說出什么來,便如此生硬的強行掐斷話題。
王辰問:“哥,你今天住這里么?”
“怎么了?”
“我今天特別想讓你住這里。”王辰笑了笑。他醒了之后換過一次病房,因為王寅來照看他,所以換成了一個套間。王寅說:“行,那今兒我就住這里。”
他一般會睡外面,不過今天王辰鬧著要跟他一起睡,他的床大,然而躺兩個男人也顯得緊湊。王寅是不想這樣的,奈何王辰執意,就差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了,王寅為了哄他,只得答應了。
他覺得小孩子都這樣,說風就是雨。陸鶴飛當初也會跟他撒嬌,像個可愛的動物幼崽。為何平白想到陸鶴飛?小飛叫他親手殺了,現在那個只會歇斯底里的折騰他。
長大真的不是一件可愛的事情。
醫院的夜里很安靜,郊外的氣溫也比市里清爽一些,開著窗戶晚風輕吟很適合入眠。但是王寅睡不著,吃過藥也沒辦法。他背對著王辰,睜著眼睛看著窗外。忽然腰上有了一些溫熱的重量,王辰把手搭了上去,只聽背后的人說:“哥,你是不是還醒著?”
“怎么了?”王寅說,“我吵到你了?”他動了一下身體,“那我去外面吧,你身體不好,需要好好休息。”
王辰趕忙按住了王寅:“沒有,我也睡不著。”
王寅說:“你天天吃飽了混天黑,又沒什么煩心事兒,怎么睡不著?”
“那你有?”王辰說,“你怎么了嘛?”
“開了一天會,有點累。”王寅說,“累過勁兒了,就睡不著了。”
王辰說:“那我們聊天吧,我們好久都沒夜里聊過天了。”他原來總是喜歡抱著王寅聊天,王寅沒他話多,大半時間是閉眼聽著,偶爾應兩聲,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年輕人好像每天的生活都豐富多彩,每一件都要講給哥哥聽。但那時候王辰在湛林工作,從早到晚忙的不可開交,沾著枕頭就能睡著,哪兒有心思聽王辰講什么。
“你給我講講你這幾年的生活吧。”王辰提議,“我還沒聽你講過。”
王寅說:“每天都差不多,有什么可講的?”
“哥,我騙你來著。”王辰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王寅問:“騙我什么?”
王辰說:“今天有一個人來過,說是你的朋友,花是他送的,不是什么護士姐姐。”
王寅本來就不困,聽了這話更是精神了。他心里一震,王辰說的人一聽就是陸鶴飛,他不知道陸鶴飛來做什么,或者……對王辰說過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氣,仍舊是背對著王辰,問道:“誰來了?”
“我以為你知道呢。”王辰說,“長的特別好看,像大明星一樣。他說他叫陸鶴飛。”
“他本來就是大明星。”王寅嗤笑,“他來做什么?”
“說來看看我。”王辰問道,“哥,你們很熟么?”
王寅答道:“嗯,很熟。”
“那他的話我能信么?”
王寅轉過身來,看向王辰。王辰的目光中沒有質問的意思,他帶著笑意,像是在征求王寅的意見。王寅的腦中閃過了無數的念頭,他當然清楚陸鶴飛在做什么,但是他也怪不得陸鶴飛什么,一切都是他自己親手種下的苦果。
因果輪回,無非是一報還一報。
“哥……”王辰伸著胳膊摟住了王寅的脖子抱他,把自己的臉埋在他的胸口輕輕蹭,小聲重復,“哥哥。”
王寅嘆氣,手掌輕柔的撫摸著王辰的頭發:“信吧,他犯不著跟你說謊。”
摟著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下。
“但是……”王寅又說,“辰辰救了哥的命,不是么?”
“……那哥以后要養著我。”王辰含糊的說。
“嗯。”王寅點點頭,“好。”
他們誰都沒把話說的太透,但言談之間仿佛一筆勾銷。王辰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把事情想明白了,從頭到尾王寅都沒有強迫過他什么,每一個關于王寅的選擇,都是他自主自發的,他發覺每一段故事中的自己都是心甘情愿的,這種甘愿讓他在得知王寅的真實想法之后并沒有產生什么過激的情緒和行為。
如果你自己親手拆掉了防御的盔甲,把刀遞出去,怎么可以埋怨別人傷害你呢?
王辰記得清清楚楚,當對面那輛車急速撞來的時候,是他自己撲向了王寅,車子一個側滑,把副駕的位置直挺挺的送出去的。
第80章
陸鶴飛一生只說過一次謊,他欺騙了王寅,他的愛情死了。
王寅一生說過無數次的謊,他欺騙了陸鶴飛也欺騙了王辰,欺騙了所有認為他狼子野心的人,因為他不希望自己得到救贖。
或者說對于問題的發問者而言,他給出的答案是沒有錯的。陸鶴飛問他有沒有跟王辰發生過關系,他說有。陸鶴飛又問他是不是想殺了王辰,他說是。
問題統統是選擇題,后面那些零零碎碎簡答部分,王寅認為無需解釋,解釋了意義不大,不信的人始終不會相信,信的人就不會問他了。
他曾經確實想一并解決掉王辰,但是他爸過世之后,他就忽然失去了復仇的樂趣。加上王辰確實對他起不到什么威脅,他心里就漸漸的松懈了。
王寅放棄了,他想收拾好自己跟王辰不清不楚的關系,然后過幾年打發他去結婚生子,給他一個優渥的生活,從此往后做回普通兄弟。
他計劃的很好,除了那場車禍——意外車禍。
那天他開車帶著王辰去掃墓,距離他們的父親去世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一年過的無風無浪,王寅徹底架空了所有權利,沒有什么人能夠再跟他抗衡。他帶著王辰來,也僅僅是出于一種形式上的禮節,反正天清氣朗,當做出門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