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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里的陸鶴飛渾身都是血,頭上被砸了個大窟窿,都快看不出來長什么樣兒了,但王寅直覺知道那就是陸鶴飛。陸鶴飛沒怎么樣他,就是問他在外面過的好不好。王寅老實回答不好,陸鶴飛“哦”了一聲兒,輕聲說,怪不得不想我。
他一把抓住了王寅,王寅頓時也被鮮血沾染了全身,他害怕極了,卻叫不出聲音來。陸鶴飛拉著他的手細細地看著,說他掌心的紋路太復雜,然后又把自己的手扣了上去,自言自語的說,你看,感情線這不是能對上么,王寅你為什么不喜歡我?
王寅正是發愣的時候,只見陸鶴飛并攏手指當做手刀,朝著他的手腕就砍了下去,眼前一片血紅。
“啊——”
他終于叫出了聲,一睜眼天都亮了。
王寅出了一身汗,他伸出雙手擺在眼前,好端端的還長在他身上,原來剛剛是夢。夢里太過激烈,他醒來渾身疲憊,口干舌燥,起身去廚房找水喝。
他剛走進廚房就聽見外面的大門一陣按密碼的聲音,家里沒人來過,他也沒有把密碼告訴過別人。王寅豎著耳朵,警覺地從廚房里摸了一把刀背在身后,等著下一步的動作。
門開了,進來一人,一點都沒有做賊的忐忑,舉手投足之間的動作仿佛回自己家一樣,能干出這種事情的也就只有陸鶴飛了。
過了門廳就是廚房,王寅家的廚房是用玻璃隔的,陸鶴飛一眼就能瞧見,自然也能瞧見王寅手里的刀。
但是他能裝作沒看見一樣的往前走,笑著對王寅說:“你起來了?”
王寅把刀尖指向陸鶴飛:“你來做什么?”
“想你。”陸鶴飛的腳步沒有因為王寅的恐嚇而停下來,“來看看你。”他說話間就走到了王寅面前,距離非常近,他想把王寅壓在操作臺前,然而刀尖隔著衣服頂在了他的胸口上。
陸鶴飛不慌不忙,低頭看了一眼,問道:“這次你怎么手抖了?”
王寅雙手握著刀柄,呼吸急促。
“王辰一次,我一次。”陸鶴飛笑了,“你身上背了兩條人命,不應該手抖的。是不想親自動手了么?也是,你不是在島上的那個王寅了,要體面才行。你可以選擇像當初處理王辰一樣處理我,不會有人知道的。”
王寅吞了一口口水,盯著陸鶴飛問:“你以為我不敢?”
陸鶴飛垂著眼睛,手指在刀背上滑過:“我哪兒知道。”他的手指一動,滑去了刀刃上。王寅手里的刀極其鋒利,一下子就在陸鶴飛的手指上劃了個口子出來,血珠往外冒。陸鶴飛微笑,伸著手指去摸王寅的臉,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王寅就跟叫人戳了軟肋一樣,手一松,刀“當”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第76章
陸鶴飛雙手捧著王寅的臉,趁他失神之際吻了下去。
起初他是試探的,見王寅沒有什么過激行為,就加深了這個吻。陸鶴飛有太久沒有親近過王寅了,情不自禁的加強了力度,但是他又怕嚇跑王寅,所以動作顯得幾近失控,又克制在邊緣地帶。最后,他用牙齒輕輕咬了一下王寅的嘴唇作為結束,不舍的慢慢離開,鼻尖擦過王寅的鼻尖,再用力的伸開雙臂抱住王寅。
“王寅。”陸鶴飛輕生念道,“活著真好……”
王寅笑了一聲,分不清是在嘲笑陸鶴飛,還是在冷冷的感嘆。
“你就為了這個來的?”王寅說,“一大早私闖民宅?”
陸鶴飛說:“你又沒有換過鎖,等我回來?”自從王寅被陸鶴飛帶走之后再回來,他都沒什么心思關心除了工作之外的事情,家里的鎖陸鶴飛是知道密碼的,就算不知道密碼,這把鎖他也有能力弄開,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這個歷史遺留問題被陸鶴飛拿來當作揶揄王寅的由頭,可是王寅并不打算因為這么點小事跟陸鶴飛計較。他看了陸鶴飛一眼,說道:“出來,談談吧。”
陸鶴飛轉身看著王寅去了客廳,自己卻靠在墻上,隨意地問:“我們有的談?”
“我是個商人。”王寅攤開雙臂搭在沙發靠背上,“爭來爭去對大家都沒好處,不如好好談談,取個折中的方法。不光是你,哪怕周瀾來,事情也都有的談。”
陸鶴飛不屑的哼笑,坐了下來,說:“我真的很討厭你這副嘴臉,好像一切矛盾都可以量化,都可以用金錢和權利來解決。好,你說談談,那就談談,你覺得自己能賣多少錢,開個價錢給我看看。”
“你讓我賣啊?”王寅笑了出來,“賣身哪兒有自己開價錢的?陸總一看就沒嫖過娼吧。”
陸鶴飛淡然問道:“你還是這么多不要臉。”
“臉又不值錢。”王寅說,“風月場上的事兒陸總要是感興趣,鄙人可以帶陸總去觀光學習學習。”
陸鶴飛說:“我以為你是認真想談談。”
王寅說:“先說不正經的話的人可不是我。”他往前伸腰,從桌子上摸了煙盒過來,熟練的用手指敲了敲開口晃了支煙出來,叼在嘴上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悠然的嘆氣一樣的呼出來,說:“小飛,你什么條件都可以跟我開,除了與我有關。”
陸鶴飛說:“其余的我什么都不想要,我為了折了一條命,這個坎兒我過不去。”
王寅站了起來去了廚房,把掉在地上的那把刀拿了出來丟在陸鶴飛面前:“那就一命換一命。”
陸鶴飛笑道:“你以為我是你么?”
“也是,你們一個個都是奉公守法的良民,只有我一個是十惡不赦的壞人。”王寅說,“殺人放火奸淫擄掠的事情就是我這樣的人做的,我手上的錢沒一分是干凈的,可是你花的時候怎么不說呢?現在倒是和我拉開界限了。”
“說還是王先生能說。”陸鶴飛看樣子也不想跟王寅斗嘴,斗嘴這種事兒只有周瀾能跟王寅平分秋色,他自知是沒那個能耐的,索性把話挑明了說,“你肯認我,咱們就一筆勾銷。”
王寅閉上眼忍不住的用手捂了一下自己的臉,然后說:“你怎么一點長進都沒有,當是過家家呢?以為什么事兒都是靠著我愛你你愛我解決的?小飛,你但凡有一丁點的長進呢?”
“長進就是你們所謂的成熟么?”陸鶴飛說,“不過是披著一張皮過活罷了,這樣的長進對我有什么用?我知道不能跟你來硬的,但是我跟你軟的時候也從未得到過你一句好聽的話。王寅,你我之間想必不能善終,無非就是看誰更狠一點罷了。”
王寅說:“你既然想的明白還要執意如此,我也無話可說了。”他抬頭看了看時間,繼續說“湛林早上九點上班,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改過時間,不過從這里開車過去不近,管理層上班遲到可不是什么好事吧。”
“轟我走?”
“沒有。”王寅一笑,“只是為你著想。”
陸鶴飛站起來走到王寅面前,彎下腰,一只手撐在王寅臉側的沙發靠背上,臉湊的王寅極近,盯著他說:“你怎么以前不為我著想?”
“沒有么?”王寅反問,說句這話時他不知怎么的,自己心里有種隱隱的無可奈何。
他對人都很好,有時候就想養成了一個良好的習慣,哪怕是虛情假意都顯得真誠至真。然而若說他曾真心對什么人好過,陸鶴飛要算上一個。王寅平時形似作風極為浮夸,哪怕是個玩伴他也可以豪擲千金。單對于他想好好對待的人,他就顯得矜持內斂,生怕對方看出來再狠狠甩他一句自作多情。
陸鶴飛這句是玩笑話,哪怕他自己說出來也沒什么特別的意思,可叫王寅聽了真是前世今生悲從中來。他應當笑一笑,回一句敷衍的風涼話,只是話到嘴邊就變了了。他說不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