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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寅也看著陸鶴飛,氣勢絲毫不落下風(fēng)。
“不過沒有關(guān)系。”陸鶴飛的笑容變得溫柔,一手捧住王寅的臉,“你之前過的很不開心吧?以后再也不擔(dān)心這些了,這里只有你和我,我們可以這么過一輩子,誰都不會打擾我們。”
他眼神里有興奮的光,訴說著愛語,王寅聽的心驚膽戰(zhàn),平靜的情緒被猛的扔了一記重磅炸彈,蕩起洶涌波瀾。
陸鶴飛看似溫柔,但是在王寅眼中,完全就是一個病入膏肓的精神病患者。
他早應(yīng)該意識到這一點的,從陸鶴飛向他展示自己的“藏品”那一刻,他就應(yīng)該知道陸鶴飛是個瘋子。陸鶴飛真的干出了這樣的事情,他把王寅藏了起來,像是之前每次辛辛苦苦得來的寶貝一樣,關(guān)在一個誰都見不到的地方。
那時陸鶴飛告訴王寅,不要他這樣的機會。
現(xiàn)在,他得手了。
本來王寅還能克制自己,這乍起恐懼感和憤怒感席卷了他的全身。眼前這個人欺騙他綁架他,還要冠冕堂皇的加之以“愛”的名義……
憑什么!
翻滾的血液讓王寅有了失控的跡象,他被仇恨麻痹了大腦,如果憎恨周瀾一樣憎恨陸鶴飛,也許這種恨要更甚。
“我知道你會恨我。”陸鶴飛說,“但是我不在乎。”他起來給王寅接了一杯水,凌空端在王寅的面前,王寅抬頭看他,額角隱隱浮現(xiàn)青筋。可是他是笑著的,笑意逐漸擴大,抬起手用力一拂,玻璃水杯“啪”的落地,碎成一片。
陸鶴飛低頭一看,慢慢蹲下來,徒手將玻璃一片一片的拾起,自言自語地說:“你看,我都忘了,玻璃太危險了,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你的視野范圍里。”他也不管自己會不會受傷,捧著滿手的玻璃往外走,在門口處他扭頭說:“王寅,你在這里是很安全的。”說罷便離開了。
緊接著,重物打砸聲音此起彼伏,就在陸鶴飛身后的那扇門里,可他不為所動。
王寅把桌子都掀了,他已經(jīng)不能用語言來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處境與心情,只能瘋狂發(fā)泄。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所謂平靜都是假的,這輩子心軟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這一次,他把自己的所有都賠進去了。反過來再看,陸鶴飛根本不配他心軟,他痛恨陸鶴飛的同時更加痛恨自己。
但是世上沒有后悔藥,他不知道自己在這鬼地方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人來找他。他知道的是,他如果不能安安穩(wěn)穩(wěn)的在北京的辦公室里坐著,那么他的公司,他所擁有的一切,馬上就會從那個可怕的懸崖上跌落,摔的粉身碎骨。
也許這就是陸鶴飛想要的。
不……是周瀾。
王寅頹敗的跪坐在地上,他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失敗者的滋味,縱然有重重算計,他敗給的還是自己。
他就要,一無所有了。
于渃涵在發(fā)現(xiàn)王寅失蹤了之后沒有選擇去報警,而是選擇動用私下的關(guān)系去尋找王寅。如果被人知道王寅失蹤了,那么就都完蛋了。
王寅不是一個人不見的,與此同時陸鶴飛也不見蹤跡。于渃涵自然而然把這兩件事聯(lián)系到一起,她甚至覺得有可能是陸鶴飛對王寅做了什么。女人的直覺天生敏銳,她第一時間去叫人去查了出入境記錄,但是完全沒有這兩號人,她心中升起了不好的感覺,怕陸鶴飛一時沖動做出來什么殺人拋尸的事兒。
她覺得自己好像就在暴風(fēng)雨的中的小船上,船長說著沒關(guān)系不會出事兒的下一秒,就被卷入驚天巨浪中。王寅不是公眾人物,但是陸鶴飛是,長時間不見蹤跡對于大眾而言是一種很危險的信號。于渃涵對外公布的是陸鶴飛生病了,需要休養(yǎng),停了他所有的工作安排,但這并非長遠之計。
不過她還能怎么辦呢?關(guān)于陸鶴飛與王寅之間的事兒,她并沒有什么太大的興趣,知道的也是少之又少,現(xiàn)在兩人一起消失,她只能抓瞎。
仔細回憶她來擇棲的這幾年,輝煌過,但是她沒想到落寞來的這么快。
也許王寅的目標(biāo)選擇與投入沒有問題,恰好時間不對罷了。
王寅不在,公司諸多文件無法簽署,本來資金鏈就出現(xiàn)問題的擇棲一下就無法運轉(zhuǎn)了,那個消失時間更長的花枕流了無音訊,于渃涵是大羅金仙也沒有什么完全的辦法。
那天初一,她特意去雍和宮燒了炷頭香,人被逼上了絕境,就不管是耶穌上帝還是馬克思列寧了。
自從王寅砸了那個杯子之后,陸鶴飛把房間里里外外的尖銳物品全都收拾走了,還把左右桌子包了角。他像是真的有精神隱疾一樣,神神叨叨的把這個二層小樓布置的沒有任何一絲絲的危險性——王寅什么都碰不到,不要說對陸鶴飛產(chǎn)生威脅,連他自己想自殺都沒什么可能。
他也一周沒有和陸鶴飛講話,陸鶴飛沉得住氣,起初不允許他出房間,每天來給他送飯,盯著他吃完,再收拾走。后來就讓他下樓了,不過活動空間僅限于房間內(nèi)。王寅透過窗戶看外面的景色,大致能猜出來是熱帶地區(qū)的某個島嶼,空氣是咸濕的,外面全都是高大的熱帶植物,是看不見海的。
應(yīng)該不是在國內(nèi),如果是的話,不可能這么久都沒有人找到他。想到這里,他就迷茫又絕望,這個世界這么大,找一個人如同大海撈針,陸鶴飛既然能把他帶出境,肯定是換過身份的,又有周瀾幫襯,大概真的趕上毀尸滅跡了吧。
難道他真的要被陸鶴飛綁死在這里么?
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王寅躺在床上,腦中閃過一些念頭,然后猶豫的用手指輕輕點著自己耳朵的皮膚。這是花枕流當(dāng)初做示范的時候給他貼上的仿生皮膚,并告訴他,只要他自己觸發(fā),就能隨時發(fā)送自己的定位信息。那時候他嘲笑花枕流不務(wù)正業(yè),然而現(xiàn)在,他好像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他心中默默想著,最好這個東西真的有用,如果他出去了,他再也不會說花枕流的不是了,投多少錢去批量生產(chǎn)這玩意都可以。
至少,先救他一命吧。
可惜上帝并沒有聽到他的祈禱,他如同傻子一樣在自己的脖子上點了半天,沒有任何事情發(fā)生。
王寅笑了笑,自己真的是病急亂投醫(yī)。
熬過了最開始的憤怒與心態(tài)失衡之后,王寅又回歸了冷靜,能夠仔細思考問題了。這么和陸鶴飛冷戰(zhàn)下去不是辦法,陸鶴飛這人說到做到,他說讓王寅跟他過一輩子,很可能真的會這么實踐。他不想死在這里,而這里又不會有其他人出現(xiàn),那么他只能從陸鶴飛下手。
他需要心平氣和的去面對一個可是說自己仇人的人,硬碰硬是絕對不行的,誰知道踏出這個房間之后,外面是什么天羅地網(wǎng)。
也許機會只有一次,王寅不能輕易冒險。
躺在床上,前塵往事如過眼云煙,他不知道怎么的就和陸鶴飛站在了對立面,似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看見陸鶴飛第一眼就喜歡的不得了,明知道是虛無假象,可他還是一往無前。
到后來,什么像不像的,他都不在乎了。他拒絕過陸鶴飛,沒辦法再舔著臉回來讓陸鶴飛接納他,他百般暗示只希望陸鶴飛能懂,二人當(dāng)做無事發(fā)生,興許這輩子就這樣過了。
但是陸鶴飛不懂,也許他那時候已經(jīng)拒絕接受王寅發(fā)出來的一切訊號,并且用了一種最為簡單直接也是最暴力的方式把王寅囚禁在了身邊。
代價是毀滅性的。
毀滅了兩個人種種可能在一起的機會。
但這卻不是一個人犯下的錯誤。
王寅雙手覆在臉上,默默沉思許久后站起來,第一次自己主動地走出了房間。然后像是從前每一個從陸鶴飛懷里醒來的清晨那樣,輕輕叫道:
“小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