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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有麻煩的話,也可以告訴我?!睂幗f,“我可能幫不了你,但至少,我可以聽你講話?!?
“好?!蓖跻旖俏P,“等我閑了,去找你說上三天三夜?!?
他不會閑的。湛林跟周瀾的合作案推到了年后解決,商場就是這樣,一頭你死我活,一頭又是和氣生財,沒有永遠的朋友與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擇棲準備開年之后進行裁員,事情看似來的倉促,但是頹敗之象早在浮華盛世的時候就已經埋下了伏筆,這樣一天遲早是要來的。王寅向來不是個吝嗇的人,即便是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他給的安置金也相當豐厚。在這個城市里生活是一件非常艱辛的事情,他雖是個萬惡的資本家,還還未萬惡到斷絕別人生活的希望的地步。能安排的,他都盡力安排了。
唯獨周瀾,他就是死咬著不放。電影貼了龍標定了檔期,沒有再改的余地,劇本已經可以算作定稿劇本,之前的原著小說發行過多個版本,然而版本之間的內容并無差異。他知道一劍連城已經在著手準備起訴的事情,受理到開庭之間有一段漫長的等待期,王寅是不怕的,他有最好的律師,他不會敗訴。
國內的文化知識產權法案幾經修改,篩子越來越大,圈內就有編劇曾明確說過,這就是在給他們找簍子的機會,拿來主義是完全可行的,世間并無抄襲一說。
王寅晚上回家的時間不晚,見陸鶴飛在,就朝他笑了笑,簡簡單單說了一句:“小飛啊。”后面就沒內容了,他很累,能跟陸鶴飛扯出來個笑容已經是極限了。
陸鶴飛湊在他身邊聞了聞,說:“你身上怎么這么大煙味兒?”
“有么?”王寅開玩笑地說,“可能抽了假煙了吧。”
陸鶴飛是清楚王寅現在的情況的,處境非常艱難。而要不要王寅死,勝負手全都看他。
“要不春節假期,我們出去旅行吧?”陸鶴飛說,“放松放松?”
“你春節沒活動?”王寅拍了一下自己,“哦對,沒活動,你看我這記性,老了老了?!?
“你不老?!?
“小飛,我不太想出門?!蓖跻f,“咱們就在家里過吧,我給你做年夜飯,包餃子怎么樣?”
“好?!标扂Q飛躺在王寅的腿上,拉著他的手說,“我只是想說,如果太累,就歇一歇吧,工作一輩子都做不完的?!?
“你反倒教育起我來了?”王寅笑著撫摸陸鶴飛的頭發,“等我忙完吧。小飛,你想去哪兒?去歐洲滑雪,還是去地中海曬太陽?”
“其實,我哪兒都沒怎么去過。”陸鶴飛說,“不過也無所謂,在你身邊兒呆著就行了。年三十你給我包餃子么?”
“嗯。不過白天你得跟我去一起買東西,之前我可能沒時間,我想你也應該沒有。咱們是不是很少一起逛超市?”王寅頗為感慨地笑了笑,“咱們也沒一起過過年,是不是?”
陸鶴飛說:“你又沒必要跟我一起過。”
“也是,我們小飛有那么多人愛?!蓖跻f,“而我四舍五入一下已經是中年大叔了,沒人稀罕了,說不定以后都要求著小飛陪我過節了。”
陸鶴飛動了一下嘴,轉過頭去,盡量回避王寅的甜言蜜語。
第57章
春節的腳步越來越近,但現代城市中早就沒了什么節日的氣氛,所有人都在垂死掙扎,等待著工作最后一刻的結束。
王寅三十那天有點事兒,就叫陸鶴飛跟他二十九去超市逛逛。不過越是到年關,商場超市人就越多,都是來囤年貨的,結賬的隊伍就很長。與之形成對比的,是路面上的冷清,個體商戶差不多都離開北京回去過年了,只是不知道新的一年開始,有多少人會再回來。
王寅買了好多東西,還買了花,跟陸鶴飛兩個人才勉強運到車上,仍舊是王寅開車,但是陸鶴飛看著前面路覺得有點不對,問道:“我們不回家么?”
“一會兒回去?!蓖跻f,“先去另外一個地方。”
這個時候的北京路面上已經沒什么人了,道路暢通,沒過多時就開到了城外的私人醫院。那里在城市的北方,環境極好,看上去是個修養靜心的好地方。
陸鶴飛跟著王寅一路進來,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猜想。
護士看到了王寅,笑著跟他打招呼,說道:“王先生來看王辰?”
“對。”王寅溫和說道,“這一段時間實在是太忙了,今天正好抽空,也該過年了,就來看看辰辰,他還好么?”
“挺好的。”護士看了一眼王寅身邊的陸鶴飛,認出了他。只不過來這里的非富即貴,護士也已習以為常,沒有表現的太過驚訝或者失態,把這二人領到了病房門口,說道:“您去陪陪他吧,有什么事情可以按鈴叫我?!?
“好?!蓖跻c頭,“辛苦了?!?
若不看身上連接著諸多監測器材,王辰倒像是睡著了,樣子非常安詳。即便現在消瘦蒼白,但仍有一副勻稱的骨架,與王寅一看就是兄弟倆。不過王辰太年輕了,幾乎跟陸鶴飛一般,如果他醒著,必然是個青春洋溢的男孩子。
“他就是王辰?”陸鶴飛問道。
“不然呢?”王寅說,“哎,躺太久了。得虧他是個富家少爺,要是個寒門子弟,在這里躺上幾年,誰還能管他。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醒,醒了還能見見你。”話是這樣說,王寅把鮮花插進了花瓶里,放在桌子上,又去洗了一個熱毛巾,把王辰的被子掀開,仔仔細細替他擦拭了手腳,然后換了一塊給王辰擦臉。前后忙了一番,才坐在了床邊。他一句話不說,沉默的看著王辰。
他一副歲月靜好兄友弟恭的樣子叫陸鶴飛看了心里堵得慌。若是他不知道王家兩兄弟的關系,也會酸上一陣,現在知道了,情緒就復雜了許多,竟萌生了一種想要置王寅于死地的沖動。這個人怎么可以跟自己的親生弟弟做出亂倫背德的事情,而且動機是那么的自私極端,手段也是無所不用其極。然后還能假模假樣的裝作懷念,就在陸鶴飛的面前,對別的男人露出不一般的神情。
陸鶴飛將手掌按在了王寅的肩膀上,王寅的身體顫了一下,回頭問:“怎么了?”
“我們回家吧?”陸鶴飛說,“你要在這里呆多久?”
王寅說:“平時都是要待上一會兒的,不過也確實沒什么必要,他又不會說話,多半是我在浪費時間。你既然不喜歡在這里呆著,那咱就走吧?!?
陸鶴飛確實不太喜歡醫院的環境,他更討厭的是王寅對王辰如此假惺惺的態度。如果他真的像他表現的這么愛護他的弟弟,那當初為什么又對他起殺心呢?為什么要親手把自己弄的家破人亡呢?
這一路回去二人都沒怎么說話,陸鶴飛晚上有點事兒沒在王寅那兒久留,而王寅則早早睡了,哪怕是年三十,他都不得閑。但是他答應陸鶴飛晚上一起吃年夜飯,怕自己趕不過來,故而提前一天準備了食材。
他計劃的很好,卻不知道陸鶴飛晚上去見了一個人。
陸鶴飛去了一家非常隱蔽的私人會館,一劍連城在那里等他。其實是陸鶴飛很早之前約的一劍連城,只是最近他才有時間出來而已。
至于忙什么,兩人都是心照不宣。
“最近怎么樣?”陸鶴飛一上來就開門見山。
“不怎么樣,忙死了?!币粍B城裝樣子地伸了伸懶腰,“先安穩過個年吧,等開春電影上了,我就去準備起訴?!?
陸鶴飛說:“我以為你電影上映前會起訴?!?
“沒什么區別。”一劍連城說,“我根本不能阻止它上映,它盈利與否也與我的初衷無關?!?
“我以為……”陸鶴飛不知道如何措辭,“我以為你不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