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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撫過王寅的臉,心里特別疼。
周瀾的府邸平日里鮮少有人拜訪,他除了一些商業社交之外,平時深居簡出,比起王寅這樣的浪子,他倒是像個修身養性的文化人。
他吃過晚飯在書房里看書,忽然聽見下面一陣發動機引擎的聲響,站在二樓往下看,夜幕之中一輛鮮紅的法拉利停在門口。周瀾穿上了大衣下樓,打開大門,門口站了一個年輕人。
那人劍眉星目身子挺拔,端的是上天恩賜的好樣貌,一身漆黑,頭發梳的規規矩矩,陰沉著一張臉看著周瀾。
周瀾也看他。
若是有第三人在場,一定會感慨一句這二人真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眉眼口鼻單獨拆開哪兒都不像,但是組合在一起就是有著極為相似的輪廓。尤其是鼻子,連直挺的角度都是一模一樣,然而他們自己卻不這樣覺得。
周瀾成熟內斂,這年輕人陰沉囂戾,不是陸鶴飛是誰呢?
“大明星。”周瀾說:“你開法拉利嚟,唔驚太招搖?”
“唔會。”陸鶴飛低聲回答,“周生。”
周瀾笑道:“咁生分。”
陸鶴飛垂下眼睛,不情不愿地說:“哥。”
周瀾這才滿意,迎他進來。
第55章
他把陸鶴飛帶到了樓上的書房,并叫人沏了茶送過來,隨意說道:“你來怎么也不通知一聲?有事情?”
“只是想來了。”陸鶴飛略微有些沮喪的說,“我搞不定王寅。”
周瀾笑道:“這句話你說過太多遍了。我養你這么大,還沒見過有什么事情是你搞不定的。一個王寅而已,又不是什么神仙。我看他最近對你倒是上心的很。”
陸鶴飛說:“他對誰都可以很上心。”
“小云。”周瀾瞇了一下眼睛,端詳陸鶴飛,“你沒有對我說實話。”
陸鶴飛撇過了頭去。
周云是陸鶴飛在周家的名字,他母親是周瀾父親的第二任妻子,周家是個古板守舊的大家族,而他母親就是個走入宮殿的灰姑娘,巨大的階級差異產生的是成日的爭吵。他母親因為無法忍受丈夫的風流而產生了離婚的念頭,而丈夫因為面子問題言辭拒絕了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就此陷入了生活的絕望。
她想做個人上人,但是為此付出的代價不是她能夠承受的,后來,她就逃去了內地,不久之后她發現自己有了孩子。
單身母親帶著個孩子,在那個年代是不好討生活的。她受了很多的苦,一度覺得活不下去,想帶著孩子一起死,然而她又不忍心。
多年之后,陸鶴飛長大了,而她也積勞成疾重病纏身。她偶然間得知周家來了內地發展,便想把陸鶴飛送回周家,因為她不知道她還能活多久,她不希望她的孩子孤苦伶仃。
當時她見到的是周瀾,周瀾居高臨下俯瞰他們母子二人,只說了一句話。
“周家可不是什么垃圾場。”
陸鶴飛才幾歲,一直盯著周瀾,面無表情。
大概他十來歲出頭時,他的母親撒手人寰,家中家徒四壁,他發現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不要說給他母親安葬的錢,連他下一頓飯在哪兒他都不知道。
陸鶴飛坐在家里想了一天,然后找上了周瀾,說明了自己的來意,他想要些錢,把母親藏了,就這么簡單。
周瀾沒說話,拿著帕子把陸鶴飛的臉仔仔細細的擦干凈,又端看了好一會兒,才徐徐問他,我答應了你,可我又能得些什么好處?我是個生意人,不是慈善家,可不做賠錢的買賣。
陸鶴飛低下了頭,他身無長物,著實沒有什么可以應允給周瀾的。認真想過之后,他告訴周瀾,他可以把自己抵給周瀾,做什么都可以。
周瀾笑著說,他能要一個毛頭孩子做什么。不過話音剛落,他就把手掌按在了陸鶴飛的頭頂,意味深長的跟他說,等你長大了,你就會輕而易舉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不必再像現在這樣。
進入青春期的陸鶴飛跟小時候的樣子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這也是為什么周瀾再看到陸鶴飛時會選擇答應陸鶴飛的請求,并把陸鶴飛接到自己身邊來。陸鶴飛盯著他的時候一直是面無表情的,但是當他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與靈魂之后,盯著周瀾的眼神就愈發狠厲。
周瀾覺得,這樣一個漂亮又兇狠的孩子,假以時日調教,說不定會有些用處。
他秘密的培養陸鶴飛,從格斗射擊到儀態修養。陸鶴飛會一切富家少爺們打發時間的伎倆,也會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他好像周瀾精心雕琢的完美工具一樣,沉默冷酷,沒有自我。陸鶴飛房子里那些被鎖起來的物件兒大半是周瀾給他買的,每當他完成周瀾給他布置的功課或者人物,周瀾就會滿足他一個心愿。他不會跟周瀾要什么過分的東西,周瀾覺得他心中沒有什么宏圖大志,放在一旁也算安穩。
后來,他就被周瀾送去了王寅身邊。
“我沒有什么好騙你的。”陸鶴飛對周瀾說,“他就是這么一個人,難道你不應該比我更清楚么?”
周瀾頗為認同地說:“王寅啊……確實是個看似多情實則無情的人。只可惜你不是個女孩兒,懷不了他的種,拿什么綁他?”
陸鶴飛皺了下眉,心中對周瀾的話有些不適,嘴上沒說什么。
周瀾又問:“他最近怎樣?”
“很忙。”陸鶴飛說,“不可開交。”
“他沒這么簡單。”周瀾說,“《云笈鑒》只不過是個小風波,他不蠢,猜也猜的到背后的故事。”
陸鶴飛說:“那你費盡心思弄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有什么是你沒有的?”
周瀾說:“我叫你去他身邊做事,不是叫你去跟他談戀愛,怎么,現在人都還沒搞定,就會胳膊肘朝外拐了?原來我一直養了個白眼狼啊。”他喝了一口茶,嘆道,“你近日來,不會是給他來說好話的吧?”
“……”
周瀾干笑兩聲,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他的動作很輕,卻隱隱透露出氣勢來。“小云,王寅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陸鶴飛說,“我也不是為他講好話,我只是不懂你們之間到底在爭什么。”
“爭什么?”周瀾說,“古往今來,無非名利二字,你說我跟他爭什么?有王寅在,我周家的生意想進來難如登天,商場就是這樣,他比你快了一秒,你就得低頭叫人家一聲老大哥。香港那樣小,父親在那里吃了一輩子,我也要在那里吃一輩子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