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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
于渃涵打量了一番王寅,問道:“有心事兒?”
“沒有,只是這幾天過的太累了?!蓖跻f,“年底嘛,大家都燥?!?
于渃涵說:“是不是湛林那邊出什么問題了?”
“挺正常的?!蓖跻f,“正常的運作,項目上也都挺順利的,業績也還行。不過現在的經濟狀況你也是知道的,實業不好做了,我對那些又實在沒什么興趣?!?
于渃涵說:“又被董事會逼宮了?”
王寅說:“他們沒那么大能耐?!?
“哦,那就是施壓。”于渃涵說,“你啊,就是太任性了,湛林有什么不好,那么大個公司就交給別人管了,自己不聞不問的?!?
“擇棲我不也是交給你管么?”王寅說,“對我來說其實都是一樣的?!?
于渃涵說:“跟我你就別糊弄了,我還不知道你?你說說吧?!?
“周瀾不是來內地了么?!蓖跻@才松口,“你知道的,他其實很久前就想來,但是跟我不對付,一山容不下二虎,北京的地盤上他拿不到好處,后來又叫我擺了一手,這事兒就擱下了。他倒是在南方做的還不錯,最近不知道動了什么心思,還是想北上。不過他換了個思路,不跟我對著干了,說想合作。”
“我知道,上回我跟你說的不也是這個事兒么?!庇跍c涵說,“他是不是把你身邊兒的人都攻堅了一番?”
王寅說:“可能吧。小岳覺得周瀾項目不錯,也有誠意,他想試試。其實他是ceo他完全可以自己做主,只是對方是周瀾,他就得問問我的意思了?!?
“你怕周瀾訛你?”于渃涵說,“什么項目?”
王寅把這個事兒細細的給于渃涵說了一遍。南邊蓋新區,未來肯定是要大興土木的,很多政府工程都下來招標,現在整體實體產業不景氣,能夠單獨吞下來的很少。就算有,上面還排著那么多國企央企各大上市公司,輪到王寅他們這種級別的基本上只剩下些渣滓了。周瀾的意思是,咱們都差點火候,你需要擴大戰線,而我需要站住腳跟,不如索性合作,攤子能鋪的大一些,雙方都有好處。
岳慢橋,也就是湛林建業現在的經理人,他覺得這個事情可以考慮。但是又礙于當年王寅與周瀾盤根錯節的過節,他不敢拍板,這個事兒七拐八拐的還是落到了王寅這里。當時王寅抽了口煙,說再想想。
“周瀾啊……”于渃涵“哼”了一聲,“我覺得他未必敢拿這個事兒開玩笑,一個港仔,能在內地作出什么妖兒來?”
“渃渃?!蓖跻浀卣f,“別學我?!彼涂偨兄転懜圩?,久了,于渃涵也這么叫了,完全忘記了學生時代的自己對周瀾是如何的欣賞。
說起這三個人,還是有些淵源的。王寅是出國讀大學結實的周瀾和于渃涵,三人是同系的,因為做課題走到了一起。跟于渃涵和周瀾比起來,剛出國的王寅像是個土包子一樣。不過他性格好,又喜歡四處交際,比起矜持的少爺小姐,王寅顯得能屈能伸的多了,三人在一起就他鬼主意最多。
周瀾和于渃涵起初以為王寅是出來勤工儉學的,后來發現他家的家底也不差,可王寅身上一點富二代秉性都沒有,這叫他倆非常好奇。王寅就說,他父母是在他長大之后才發跡的,在此之前他一直跟著親戚生活在鄉下,十幾歲了才回到父母身邊,論出身,他確實“淳樸”很多了。
那時候他們三個都是十分要好的,王寅和周瀾談人生談理想志趣相投,遠不是現在這般水深火熱的關系。不過話說誰來,誰的學生時代不是光芒萬丈的呢?那些都青春和友誼交織的金子一般的時光。
只可惜不會再回來了。
王寅讀完了大學就回家來爭家產,于渃涵和周瀾留在國外繼續深造,后來的事情就簡單了許多,王寅和周瀾因為同行業的競爭關系互相使過不少絆子,商場如戰場,情分是不能當飯吃的。周瀾當初狠狠坑過王寅一次,王寅這人記仇,這事兒就過不去了,他死活要在周瀾頭上找回點場子來才行。
兩人一來二去,梁子越結越深,到最后變成了水火不容。
于渃涵本來是中立的,回國之后給王寅打工,耳濡目染之后屁股越做越歪,現在也能淡然自若的跟著王寅一起數落起周瀾的不是來。
“見招拆招吧?!庇跍c涵最終總結,“除此之外也沒別的辦法,對了,你要見他么?”
“不見?!蓖跻@事兒上倒是沉得住氣,“反正是他找我合作又不是我找他,誰心里著急誰知道。他要是不著急,那這事兒就滲著,我又不缺那點錢。”
“哎呦喂我的王董!”于渃涵忽然變調,“今年的財務報告你看了么?我心里都捏把汗好不好?年底《云笈鑒》要是撲街了,咱們可真的得割一個腎了?!彼皇钦f的夸張了一些,按照他們的體量來說,除非連續投個十幾部這樣級別的電影都撲了,否則不會那么輕易的狗帶。于渃涵是拿這個事兒提醒王寅,當然還有更重要的?!拔矣X得你對于美國那邊的實驗室的投入,是不是可以暫時放一放?”
“為什么?”王寅說,“好不容易有點階段性成果了,我反而覺得應該乘勝追擊呢?!?
于渃涵說:“太燒錢了,我怕萬一結果不如人愿,對我們來講損失很大。畢竟我們不是專門搞技術的公司,沒必要的?!?
王寅笑了:“于總,人生是拼出來的,你太保守了?!?
“得,我好心好意被你說保守?!庇跍c涵說,“你自己看著辦吧。哦對了還有個事兒?!?
王寅麻煩地說:“還有什么事兒???”
“寧姜的專輯啊,不是要符合藝術家的格調么?!庇跍c涵說,“那個封面,策劃他們選了幾個畫家出來,都是當前的新銳畫家,格調上還是很符合的,你看是你定還是叫寧姜自己定?!?
王寅說:“當然是他自己定啊?!?
于渃涵笑道:“你負責掏錢是不是?”
王寅說:“是?!?
于渃涵沒忍住冷笑了一聲出來,王寅也笑了笑,二人心照不宣。于渃涵看了看時間,說:“咱們別在這兒賴著了,出去喝一杯么?”
“行?!蓖跻f,“但是你可別開車去,讓司機開車吧。”
于渃涵想了想,說:“算了吧,咱倆打車吧,不知道喝到幾點呢,我可不想當萬惡的資本家?!?
王寅說:“也行?!?
他們兩個都是穿著禮服出來的,外面裹著大衣,在深夜的北京顯得格格不入,出租車司機師傅都沒敢跟他們兩個人搭話。王寅看著窗外流動的夜色,忽然說:“渃渃,我忽然覺得特別沒意思?!?
“人到中年在所難免?!庇跍c涵說,“是不是腎虧了?”
“不能吧,我時間挺長的?!蓖跻_黃腔的時候異常正直,“啊,我知道為什么了,今年本命年了,忽然就傷春悲秋了。”
于渃涵說:“給你買個紅褲衩?!?
王寅說:“趕明兒上雍和宮燒柱香去,本命年是災禍年……”
“我說,你今兒晚上是沒好話了么?”于渃涵說,“還是說男人年紀大了就婆婆媽媽的,說話這么費勁?”
王寅干笑了兩聲,說:“確實啊,年紀大了,不如當年折騰的歡了。今兒咱倆喝一場,以后我真的未必有心氣兒再這么鬧騰了。我年輕的時候不覺得,年紀大了之后才真的切身體會到了這些,看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也就分外可笑。”
于渃涵說:“想收心了?怎么,老太太催你結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