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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王寅說,“要不你以為現在的年輕人愛看書?”
“不。”陸鶴飛說,“我喜歡。”
兩個人一個在樓上一個在樓下,陸鶴飛把房門關了,似乎這樣一來他做任何事情都是私密的。
書房三面墻都是通到房頂的深色柜子,墻紙和窗簾也是深色的,這讓房間里的光非常暗,陸鶴飛不得不走過去把窗簾拉開,讓陽光得以進入。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上面擦的干干凈凈沒有一絲灰塵,桌子上沒有任何的擺設,所以他的目光只能放在四周的書架上。
仔細觀察不難發現,書架里的書是按照類型和出版年份排列的,有點像圖書館。不過跟圖書館不同的是,在這里,哪怕是幾十年前的舊書也被保存的非常好。陸鶴飛走近看,原來里面連現在流行的網文也有,叫他不由感嘆王寅真的是涉獵頗多。
不過王寅本身就身處這個圈子,認識的作者互相送一送,也許就順手擺進來了吧。里面還有陸鶴飛喜歡的作者,他抽出來看看,果然是簽名版。
舊物是個微妙的東西,一般非常注重自己隱私的人是不愿意將自己的舊物展示于他人的,因為舊物上會完完全全刻進自己生活的痕跡以及種種偏好與厭惡。看一個人舊物幾乎就是在閱讀一個人過去某一段時間的生活軌跡,舊書尤甚。
王寅讀書習慣不好,總是在折書角來記錄自己的閱讀章節。一些偵探推理和刑偵懸疑的小說以及紀實文學的翻閱痕跡尤其重,大致可以猜測出來王寅喜歡看此類的作品。
陸鶴飛把書柜里的書都翻了翻,大概有了一些結論。隨后他回到了桌子前,輕輕拉開了抽屜。
翻別人的抽屜可不是什么好習慣,陸鶴飛還真就這么干了。果然,本該擺在桌面上的鋼筆和筆記本被收進了來,陸鶴飛拿出筆記本隨意翻弄,里面掉出來了一張紙。
其實那不是一張紙,只是時間有些久,再加上保存不好,顯得有些泛黃的照片。陸鶴飛撿了起來看正面,是兩個男人。
其中一個是王寅,只不過從神態和穿著來看,應當是早年間的樣子。那模樣可真的不好,完全不是現在這般富貴風流,怎么看怎么壓抑,壓抑中又憋著一股狠勁兒,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鏡頭,里面有很多令人無法讀懂的內容。
另外一個就輕松多了,是個少年,對著鏡頭都帶著笑意,他比王寅小太多了,可以撒嬌一樣的挽著王寅的胳膊,甜的像個糖罐。
倆人長的極為相像,從年齡上來判斷必然不是父子,那么這個少年只可能是——王辰。
陸鶴飛仔細回想王寅口中的王辰,一些關鍵詞在腦海中組織成句子。
王辰小王寅一輪,是個含著金湯勺長大的少爺,熱情開朗,只可惜……
陸鶴飛拿著相片走到窗戶前,反光的玻璃投射出他自己的臉,與舉到視線平行位置的相片中的少年沒有萬分之一的相似之處。
王寅對自己近乎教導一樣的寵愛,對于自己過分行為的退步,投過自己的臉試圖尋找的影子……一直以來,陸鶴飛都以為這是給王辰的。
難道是他想當然耳了么?王寅那天并沒有把關于王辰的故事講完,他曖昧的態度叫陸鶴飛走錯了路,原來……他并不是王辰的替身。
那么,是誰呢?
是誰可以得到王寅的寬容與仁慈,是誰可以讓王寅打破規矩,是誰可以讓王寅甘心臣服!
無論是誰,反正都不是他陸鶴飛本人。
陸鶴飛走回桌前,凝視了那張照片許久,然后用自己的衣服把照片正反兩面擦的干干凈凈夾進筆記本里擺好,推上抽屜時也不忘把邊緣也抹一遍。緊接著,他從書柜里隨便抄了一本短篇小說集在桌子上攤開。
可惜他并沒有心思閱讀,疑問與不安占據了他的大腦。本來確定的答案被意外的推翻,這會令人喪失相信自我的能力。
陸鶴飛在書房里艱難消磨了兩個小時,聽到王寅在外面叫他。
“怎么了?”陸鶴飛站在二樓的走廊上問。
“咱們得回市里了。”王寅一邊兒穿衣服一邊兒對陸鶴飛說,“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處理。”
需要王寅到場那自然就不是什么小事兒,他沒有多問,迅速的穿好衣服跟王寅出發。一路上王寅神色都不太好,可是車里的背景音樂太溫柔平和了,與氣氛一點都不搭調。
陸鶴飛說:“這個歌……挺好聽的。”
“是么?”王寅這才出聲兒。他嘴角有一抹笑意,說道:“寧姜寫的,能不好聽么?”
這個名字對于陸鶴飛可不太友善,他問:“這是他原來的歌么?”
“不。”王寅搖頭,“是新專輯里的歌。”
“都做好了么?這么快。”
王寅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點了點,摸了個根兒煙,才說:“是流出來的,他的歌被泄露了。”
第27章
二人到寧姜的工作室的時候,里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有的在忙著跟平臺溝通下架資源,有的在跟媒體溝通公關事宜,唯有寧姜自己安安靜靜的坐在沙發上,耳朵里塞著耳機,樣子平和,一點都不像突遭大變的人。
“寧姜。”王寅扯了寧姜的耳機,坐在他身邊,“情況怎么樣?”
“你怎么來了?”寧姜睜了下眼,他是想表達驚訝情緒的,可惜他的神態如同古井無波,“還有,小飛。”
“我陪王先生來的。”陸鶴飛說,“不方便的話,我就先回避了。”
“沒什么。”寧姜禮貌地說,“沒什么大事,是同事們太擔心了。”
王寅瞥了一眼寧姜的手機,屏幕亮著,是跟他手機里一樣的音樂播放源。原來他剛剛一直在聽自己的歌——被別人免費發在互聯網上的,自己的歌。只聽寧姜繼續說:“竟然還驚動了你,真是,太抱歉了。本來不是什么大事的。”
“談不上驚動不驚動,我要是連這事兒都不知道,未免也太不中用了一點吧。”王寅握住了寧姜的手安慰道,“這件事情我會叫人徹查的,盡量把損失降到最小,不會影響到你的專輯。”當王寅接到消息的時候公關方案都出來了,團隊希望借這次意外事件反向炒作一番新專輯,把流出來的歌曲作為預熱,轉變輿論風向。王寅不在意他們具體怎么操作,他之所以匆忙趕回來,是擔心寧姜遭受什么打擊。
畢竟寧姜只在乎他的音樂,創作心血付之東流,很難說心態上的變化是否會無限傾向消極。但是現在他看到寧姜的樣子,稀松平常的,似乎整件事情都與他無關,便覺得事情可能并非如此簡單。
“你是不是……早就有所察覺?”王寅試探的問。
“察覺什么?”寧姜淡然說道,“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我只是覺得,著急好像也沒什么用。”
王寅在寧姜說話的時候一直在觀察對方,等寧姜說完,他低頭沉思片刻,問道:“跟花枕流有關系么?”
寧姜手指一動:“為什么這么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