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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他問什么,喻冬都會回答。等兩人吃完了夜宵,宋豐豐繼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戴著耳機看電視,喻冬繼續工作。
喻冬有時候也覺得奇怪,宋豐豐戴著耳機,怎么能聽到自己的聲音?
他問宋豐豐,宋豐豐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不知道,但就是能聽到。”
他們還會一起商量買房子和買車的事情。宋豐豐說起車來頭頭是道,表示喻冬現在是喻老板了,不能買太隨便的車,不能讓客戶小看。至于房子,宋豐豐也有自己的一套理論:他和喻冬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買房子的時候最應該考慮的就是他倆共處的空間和各自的私人空間,因此臥室和浴室都得大,陽臺要視野開闊,書房肯定得有,他還想來個放健身器材的小房間。
喻冬聽得頭大,干脆把這些事情全都交給他去考慮。
宋豐豐一邊忙于應付學校的事情,一邊忙于思考這樣那樣關于未來的問題,突然發覺日子這樣過著,也挺有意思的。
周蘭和自己的一幫老姐妹去海南玩,在那頭住了一個月才回家,正好寒潮徹底過去,南部的沿海地區已經滿是春意。
喻冬放下了手頭的事情,特地回來接她,順便跟外婆炫耀一下自己的新車。
周蘭只知道這車子好看,漂亮,坐起來舒服,至于什么牌子什么型號,喻冬說了她也記不住。
回到了興安街,被七叔一家人養了一個多月的寶仔在門口東奔西跳,汪汪地叫,看著周蘭就依偎過去,在她的褲腿上嗅了又嗅。
當年還被宋豐豐和喻冬小心抱在懷里的寶仔,現在已經成了一條肥寶。
七叔的孫子上了小學,平時遛狗喂狗的工作主要是他負責,七叔和七嬸也覺得省心省力,畢竟寶仔在興安街是出了名的忠犬,凡是跟別人提起,街上的人都要對它豎起大拇指:“一條好狗啊!能救人!”
然后把它當日在門口狂吠,最后讓周蘭被及時送醫的事情又說一遍。
肥寶不太認得出喻冬了,但喻冬一靠近它,它嗅了幾遍之后,也會猶猶豫豫湊上來。
喻冬已經把家里打掃干凈了,周蘭回來歇了一陣,又想出門轉轉。她的身體恢復得很好,喻冬總是勸她多出門玩,跟親戚啊,街坊啊,或者自己的老姐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陪著周蘭在興安街上走了一遭,喻冬看到龍哥的大排檔現在已經換了名號,大排檔前面的兩棵苦楝樹也被砍了,全都鋪成了可以停放車輛的水泥地面。
興安街上家家戶戶門口都習慣種樹,不是木瓜就是荔枝龍眼楊桃樹,春天到了,全都熱熱鬧鬧地發芽開花。龍眼和荔枝的花不起眼,一簇簇的,遠看仿佛絨絨的一大團。
周蘭家門前種的是苦楝樹,春天只開花。花瓣是白的,花芯是紫的,樹上沒長葉,全是一團又一團的花簇。
吃完了晚飯,喻冬在廚房里洗碗,周蘭坐在門口逗肥寶玩。肥寶趴在她腳下,暖著她只穿了布鞋的兩只腳。
南風天,空氣里永遠沉甸甸地含著水分。塵埃多了,水分重了,便有細細的雨,像粉末一樣飄下來。
被路燈照得一清二楚,只是軌跡看不分明。
路燈就在苦楝樹邊上,一樹的花也是濕漉漉沉甸甸的,吃飽了水分,在春夜的輕風微雨里顫動搖擺。
喻冬擦干凈手,走出門外,拿過一張小板凳,坐在周蘭身邊。
這板凳還是鄭隨波的作品,木工協會的成果之一。宋豐豐家里不怎么住人了,他干脆把這幾張板凳都給了周蘭。
“這個是我同學,現在在日本讀書。”喻冬把空著的小板凳翻過來,指著鄭隨波的名字跟周蘭聊起他的事情。
周蘭年紀是大了,喻冬記得自己以前說過的,但她已經忘記。
人喪失記憶的順序,總是從最近處開始,然后越是久遠的那些回憶,就越為清晰。
兩個人陪著一條肥胖的忠犬,在門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宋豐豐給喻冬打回來電話,周蘭也跟他說了幾句。宋豐豐不知道在那邊講了什么,周蘭被逗得一直笑。
喻冬回去給她端水,在相框前又站了一會兒。
將近十年之前,相框里放的都是舊照片,自己小時候的,母親小時候的。
但是現在,相框不僅多了兩個,而且多了許多新的相片。
有他和宋豐豐、張敬在教堂前的合影,還有他和周蘭過年時出門玩拍下的合照。而另外還有幾張,是他遠離家鄉的時候,宋豐豐和周蘭一起在門口拍的照片。
拍照的人是張敬,他知道,膠片機的質感很特別。知道宋豐豐居然還做過這種事情之后,喻冬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他知道自己愛著他,然后也更加清晰地明白,自己也被人這樣認真仔細地愛著。
張敬和關初陽的婚禮終于定在了這一年的國慶,鄭隨波那邊也給他們發來了好消息。
喻冬很感激鄭隨波。鄭隨波在視頻里看起來總是不太精神,據他自己所說,是因為太累了。
“而且東西不好吃。”鄭隨波嘀咕,“不合我跟吳曈的口味,我們倆都是自己做飯吃。”
吳曈正巧就在他家的廚房里忙著,聽到他提起自己,連忙擦干凈手跑出來,跟喻冬打招呼。
喻冬沖他擺擺手:“你好像瘦了。”
吳曈摸摸自己的臉,抬手去擺弄鄭隨波的視頻攝像頭。
“不是我瘦了,是他胖了。”吳曈瞥了鄭隨波一眼,“他用的這個攝像頭有美化功能,把人臉變瘦。”
鄭隨波抓起桌上的書在他肩膀上打了一記。
吳曈一把奪過那本書,啪地蓋在攝像頭上,拉著鄭隨波就親。他知道鄭隨波這人一被自己吻上就軟,嘻嘻笑著親飽了,意猶未盡地起身:“打我一次親一次,看誰先服輸。”
“幼稚!”鄭隨波紅著臉擦嘴巴,“喻冬看著!”
“沒有沒有。”喻冬端著一杯茶坐回了電腦前,“我剛剛走開了,沒眼看。”
吳曈高聲說:“不會給你看。”
鄭隨波:“無聊。”
喻冬一直在笑,正要繼續往下討論,忽然聽到了叮的一聲提示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