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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看到鄭隨波發(fā)現(xiàn)自己到來時驚喜的眼神,也留戀在分別時刻,兩人悄悄勾連的手指。和吻到鄭隨波相比,這些小動作帶來的興奮,似乎更加強烈。
吳曈想跟人分享,并且準確地找到了喻冬這個最適合分享的對象。
但是喻冬卻只想和他聊數(shù)學題。
“你到底聽不聽啊?”喻冬郁悶了,“我講兩遍了,你別一直在那里怪笑行嗎?”
吳曈突然湊過來,小聲問他:“宋豐豐親過你沒有?”
喻冬一下靠在椅背上,瞠目結舌。
吳曈:“有沒有?”
喻冬小聲呵斥:“別在學校里說這個!”
吳曈點點頭:“那就是有了。”
他摸摸下巴,意味深長地笑:“感覺怎么樣?”
喻冬:“吳曈,你是變態(tài)吧?”
“你現(xiàn)在才知道?”吳曈聳聳肩,“鄭隨波早就這樣叫我了。”
他對喻冬和宋豐豐的事情充滿了興趣:“到什么地步了?”
喻冬臉紅了:“滾吧你。”
吳曈仔細觀察他,露出微笑:“哦……”
喻冬把他推走,吳曈回到自己位置上,發(fā)呆了一會兒,開始莫名其妙地笑。
他給鄭隨波發(fā)短信:“除了接吻之外可以開始做別的事情了嗎?”
鄭隨波片刻后回復:“變態(tài)!”
吳曈癡迷地看著他的短信,甚至覺得有些興奮了。
對于吳曈的準確評斷,喻冬很快轉告了宋豐豐,并且讓他收斂在大庭廣眾之下給自己扔飛吻的行為。
“很多人都這樣做的,這有什么?”宋豐豐不以為意,轉頭沖著正一邊和關初陽聊天一邊推車走過來的張敬飛了個吻。
張敬和關初陽同時一愣。兩人交換了眼色之后,默默調了車頭,從另一條校道上走了。
喻冬:“……”
宋豐豐:“張敬臉皮這么薄?”
他又試圖給朝著車棚走來的學委甩飛吻,被喻冬一把推了個趔趄:“走吧!”
高三再也沒有期中考和期末考的概念了。每月考一次,考完就開家長會,把全級所有學生統(tǒng)統(tǒng)排個名。
喻喬山沒那么多時間來開喻冬的家長會,喻唯英便全權代理。
喻唯英本來想跟上次一樣,人不到,電話到,但班主任不允許。九月份的月考成績出來之后,喻唯英缺席家長會,當天夜里班主任就把電話撥到了喻喬山那邊。
喻冬成績排名非常理想,不僅是三中文科的第一名,而且也是市里文科的第一名——但是居然沒有家長過來開會?!班主任不僅震驚,而且想起聽過的那些傳言,愈發(fā)確定喻冬的家長對他關心匱乏,應當批評。
對每個志在高考的學生來說,高三都是極為關鍵的一年。而對帶高三班,尤其是尖子班的老師來說,這也是巨大的壓力源。喻喬山被老師毫不客氣地訓斥了一番,他轉過頭把火氣全撒到了喻唯英身上。
喻唯英不得已,只好來了一趟三中,跟老師道歉,并且裝作認認真真聽了喻冬的學習狀況。
喻冬并不知道他來,喻唯英也不想見到他。那天放學的時候喻冬才在校門口看到喻唯英的車子。喻唯英正在車里抽煙,先是見到了喻冬,然后又看到喻冬身后的宋豐豐和張敬。
一個用自行車砸過他,一個跟在那個粗魯流氓身邊,看著流氓揍過他。
兩個人對喻唯英來說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他把煙熄滅,關上窗,一溜煙地開車走了。
喻冬想起了一些事情。他考試成績不錯,心情也不錯,加上雖然見到了喻唯英但沒有起任何沖突,因而冷靜地可以分出點兒精力去思考自己和喻唯英的關系。
他很快發(fā)現(xiàn),其實在某些方面,自己和喻唯英是可以成為同盟的。
他怨恨喻喬山,喻唯英自然也一樣。
這個想法很快被別的事情壓到了心底,但并沒有消失。在喻冬不知道的時候,它一點點扎下了根。
宋英雄決定在宋豐豐高三的這一整年里,自己都不出海了。
他的女朋友做飯手藝很不錯,連帶著宋英雄也學會了不少,整出來的菜再也不至于難以下咽了。宋豐豐又驚又喜,拐彎抹角地跟父親探聽他倆什么時候有結婚打算,宋英雄惱了,忍著沒甩他巴掌:“這是你該想的事情嗎!好好學習!考個好學校!”
宋豐豐不怕死:“老豆,我關心你。”
宋英雄猶豫片刻,跟他坦白:“一切等你考完試了再說。”
宋豐豐咬著筷子,點點頭。
他是很重要的。無論何時,無論宋英雄在不在他身邊,他都能從父親這里得到這樣的訊息。
沒有衛(wèi)星電話的時候,宋英雄會在遙遠的洋面通過漁監(jiān)電臺給他留言,雖然內容無非是讓他記得吃飯不要亂花錢注意鎖好門窗關煤氣,末了還要罵他幾句,但宋豐豐總是算準了時間,提前到漁監(jiān)電臺守著。
在他人生中關鍵的這些時刻,宋英雄也從來沒有遺忘過任何一次。初三要陪著他考試,送他和喻冬去考場,到了高三,則決定全程陪伴。
“我老豆真系好好。”宋豐豐說,“蔡阿姨我都幾中意。”
喻冬一直聽他說,沒有插嘴。
國慶七天長假,他們只能放三天。宋豐豐抱著一堆卷子到他家里來,但喻冬不想立刻開始做作業(yè),拿著本小說在房頂發(fā)呆。房頂上裝了遮陽的棚子,是宋英雄出的錢,周蘭要還給他,宋英雄怎么都不收。棚子挺好看,不僅陰涼,還放著竹編的桌椅。宋豐豐喜歡躺在地上,喻冬帶了席子上來,自己坐在棚子里看書,宋豐豐則枕著他大腿,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