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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豐豐:“可能明天,可能下周。”
他低頭踢地上的石子。小石塊滾到了草坪里,一只流浪的小貓受了驚嚇,呼地竄上樹,飛快跑了。
宋豐豐靠在欄桿上。這是河邊的觀景路,有人在他身邊散步,夕陽把河面和他都照成了金燦燦的。
“我還是拿了冠軍再回去吧。”他說,“我答應隊長了。等他退了,我就是足球隊的隊長。”
喻冬輕笑起來:“那等你回來,我和張敬請你吃飯。”
他的笑聲撓得宋豐豐耳朵里酸酸癢癢的。
“你呢?”宋豐豐執意要從喻冬這里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你想我嗎?”
“想。”喻冬小聲說,說完了還帶著笑意補充,“不是‘很想’,是‘有點’。”
似乎是以喻冬這句話為媒介,他開始頻頻進入宋豐豐的夢里。
這些夢有時候會給宋豐豐帶來讓他不好意思的煩惱。
“年輕人啊,年輕人。”隊長在布滿晨光的窗邊做伸展運動,轉頭揶揄從廁所里出來的宋豐豐,“內褲帶夠了沒有?”
宋豐豐面紅耳赤,順手抄起隊長的枕頭朝他扔過去。
已經是比賽的最后一天了,他們在決賽上遇到了同市的另一支隊伍。
九中是省級中學生足球比賽的常客,但去年很令人意外,他們在半決賽就已經打道回府了。宋豐豐只記得當時在賽場之外似乎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九中費了很大力氣才保住了來年參賽的資格。
“九中的隊長,是個流氓。”隊友言簡意賅,“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流氓,是真流氓。”
宋豐豐在腦海中龍哥的形象上打了個叉:“真流氓是什么意思?”
“就是看你不順眼,就會帶著人拎刀砍你那種。”
隊長接話補充:“文明比賽,文明比賽啊。九中這次的成績非常好,我看了他們半決賽的錄像,配合不夠我們流暢,而且九中的守門員不太行,但是他們的邊鋒非常厲害,整體得分能力強。”
他又開始上課了。
“記住文明比賽,冷靜,大方。不要被九中的演技迷惑了。九中的隊長其實跟我還有一些私人恩怨,他是我女朋友的前男友,但我憤怒了嗎?我生氣了嗎?我不冷靜了嗎?我沒有嘛,對不對。冠軍要有冠軍的氣度,來,大家跟我一起喊——”隊長大吼,“九中食屎!九中撲街!”
教練:“文明比賽!!!”
市三中又拿了一次獎杯。
領獎和拍照的時候隊長把宋豐豐拉到自己身邊,和他一起托起了獎杯。
宋豐豐覺得這照片拍得好,太好了,不僅自己沖印了一張掛在家里,還給張敬和喻冬各贈送了一張,讓他們好好收藏。
張敬收了,直接放進床底下的箱子里,書桌上仍舊擺著關初陽的照片。
喻冬也收了,不知道放哪里好,于是壓在書桌的玻璃板下,而且是背面朝上。
宋豐豐認為這就是不想見到自己的意思了。
“你當隊長了,我要記一記你隊里所有人的名字。”喻冬指著照片背面的名單狡辯。
宋豐豐說不過他,把他按在書桌上揉腦袋。
喻冬的黑頭發被他揉亂了,露出耳后白凈的皮膚和頸脖。宋豐豐揉了一會兒,急急收回手,緊緊張張地說:“我回去了。”
喻冬:“???”
他覺得宋豐豐從省城回來之后,就有點怪怪的。
也許是因為期中考考得太差了。喻冬給他找理由。
期中考之后照例是家長會,宋豐豐這邊是宋英雄去參加,而喻冬那頭是喻唯英過來。
喻唯英當然沒有出現,喻冬樂得逍遙,不打算理會他。
宋豐豐當上隊長之后比以往還要忙碌一點,有時候晚自習也還要在活動室里跟教練、老師討論球隊的事情。他花在學習上的時間更少了,喻冬開始拿他和張敬的課本、資料學理科的基礎知識,隨時準備給宋豐豐補課。
這天晚上,宋豐豐結束討論,和上完晚自習的喻冬、張敬會合,一起離開。他身上還穿著球服,球服上的數字已經改成了一號。
隊長退了,現在每天奔波于學校和補習班之間。他期中考的成績糟糕到連大學都可能上不了,巨大的危機感讓隊長架起了眼鏡,完全無暇理會足球隊的任何事情。
“宋隊長。”喻冬拍拍宋豐豐的肩膀。
“喻老師!”宋豐豐也搭住了喻冬的肩膀。
張敬:“傻子吧你們兩個。我去補習了,拜拜。”
喻冬和宋豐豐都認為顯然張敬更傻一點兒。
他們在校門口道別,一左一右離開。回家的路有些昏暗,兩盞路燈被打壞了,有一截路都是黑的。宋豐豐擰亮了鑰匙扣上的小手電,照著前路。他和喻冬都推著車往前走,身邊時不時有學生經過,宋豐豐偶爾會跟人打聲招呼。
“你怎么認識這么多人?”喻冬嘀咕。
宋豐豐輕咳一聲,認真說:“但你是mip。”
喻冬眉毛一挑:“哦……”
他的聲音聽不出高興與否,但實際上臉上已經帶上了笑。
“你最近怎么不來我家里玩兒了?”喻冬決定直接問他,“我在學理科的東西,期末你得補一下,不然成績太難看了。”
“你來我家幫我補課唄。”宋豐豐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