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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滿了白花的車棚邊,喻冬正騎在自行車上等他。
宋豐豐看他一眼,覺得在濕漉漉的空氣里,喻冬的眉眼似乎比以往還要濃,連頭發都變得更黑了。
他穿得有些單薄,里面一件兜帽衫,外面罩著冬季的長袖校服。帽子里被塞了一堆花瓣,讓喻冬看起來有些傻氣。
“鄭隨波干的。”喻冬指了指身后的帽子,“幫我掏出來。”
宋豐豐沒動手:“你自己掏。”
他取了車,也沒招呼喻冬,直接往前推。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校門,喻冬像是對他的不理睬感到了惱怒,猛蹬幾下超過了宋豐豐。海風還有些大,把喻冬帽兜里的花瓣紛紛都吹了出來。一路往后飄。
宋豐豐抬手抓住幾片,都是柔軟的白色花瓣,有的中間還摻著一抹淺綠,是略硬的脈絡。
他抓住花瓣,單手握著車把,悶不吭聲地在喻冬身后跟隨。
他倆已經好幾天沒好好說話了。
在鐵道口停下來的時候,又是喻冬主動開口。
“我跟張敬商量了一件事。”
宋豐豐:“嗯?”
“給標本協會和張敬、初陽兩個人出氣的辦法。”
宋豐豐:“你也叫她初陽?”
喻冬:“……是啊,不行嗎?”
宋豐豐把手里的花瓣扔到地面:“那我也這樣叫。”
片刻之后,他才聽到喻冬回應:“無聊。”
閘口開了,兩人隨著人流和車流往前騎,漸漸并肩而行。
“我想去看狗仔。”宋豐豐說,“我好幾天沒見它了。”
“已經認不得你了。”喻冬瞥了他一眼,“它現在跟我最親。”
小狗就叫狗仔,也沒正經的名字。喻冬不在家的時候就周蘭帶著,用個小竹筐裝著放在三輪車上,車里裝滿了收回來的魚,一直蹬到市場去賣。等到喻冬回來,狗仔就成了喻冬的,連吃飯都要抱著。小狗卻不太樂意被他抱,總喜歡往周蘭身邊湊,趴在她腳下睡覺,蜷成一個黃色的小毛團。
和喻冬相比,宋豐豐顯然更加陌生。但小狗現在還太小了,誰都可以抱,不樂意也沒辦法。宋豐豐把它放在自己車籃子里,撓撓它耳朵又摸摸它腦袋。喻冬站在他身邊,還在苦想給它起個什么正經名字才好。
宋豐豐玩夠了,把狗仔還給喻冬。喻冬說一會兒見,轉身就要走回家。
“等等。”宋豐豐一把拉住他帽子,讓他站定了。
帽子里的花瓣也積攢了沉重的水汽,一片片都鮮嫩極了。宋豐豐把它們掏出來,花瓣紛紛落到了地上。
喻冬站著不動,任宋豐豐動作。
他并不知道心里那種帶一絲期待與莫名甜蜜的想法是什么。或者知道,但不愿意分析得太清楚。最好一切都像此時此刻,路燈被霧氣籠罩,城市被霧氣籠罩,他和宋豐豐也被這溫暖的霧氣籠罩,一切仿佛都在發生,卻又并無實質。
喻冬在這種似有若無的情緒里,才能擁有安全感。
“我月底就去比賽了。”宋豐豐說,“要去一個月,回來狗仔都不認識我咯。”
他伸手越過喻冬的肩膀,抓抓小狗的耳朵。小狗嗚嗚地叫,舒服地瞇起眼睛。
“這么久?”喻冬說,“那完了,我也不認識你了。”
宋豐豐咧嘴笑了一會兒,轉頭問他:“你還去看我比賽嗎?”
“這次有票嗎?”
“當然有票。”宋豐豐立刻答應,“絕對不讓你再呆體育館外面了。”
喻冬:“看情況吧。”
宋豐豐:“去嘛。”
喻冬:“我想一想,看情況。”
宋豐豐:“去吧去吧。”
喻冬當然是想去的。
“四月初全國中學生創新大賽的結果會披露,我至少要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再說。”
宋豐豐這才想起喻冬剛剛沒說完的話:“你和張敬商量了什么事?”
“怎么騙人。”喻冬眉毛動了動,胸有成竹似的笑了。
宋豐豐看著他,心里冒出點兒不安,但很快又被別的東西壓下去了。
喻冬為什么這么好看?他悄悄地想,為什么越來越好看了。
關初陽和張敬做的那份報告需要修改,但關初陽拒絕參與,并且讓張敬也不要管。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張敬不僅答應了生物協會參與報告修改的要求,甚至把喻冬也拉了過去。
“他腦筋好,而且也是我們協會的人。”張敬表示喻冬也在報告里貢獻了一點力量,“很有用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