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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太黑了,蠟燭又被吹滅,房間里黑漆漆的。宋豐豐生出了莫名其妙的膽量。
他出手去捏喻冬的肩膀和手臂:“你有肌肉?這是肥肉?!?
喻冬把他手掌排開:“別碰!”
宋豐豐賴著他,嬉皮笑臉的:“我幫你按摩?”
喻冬:“不需要。”
宋豐豐戳戳他耳朵:“那我救了你,你幫我按摩?”
喻冬:“……”
宋豐豐:“剛剛擦地擦了好久啊,肩膀都酸了?!?
喻冬只好讓他轉過去,伸手去幫他捏肩膀。
“你就不能坐起來?”喻冬這姿勢很吃力,惱怒地說。
宋豐豐被他捏得很舒服,閉眼睛晃腦袋:“我就想躺著……我太累了?!?
喻冬于是不吭聲。
宋豐豐方才確實幫了自己大忙,喻冬也并不覺得給他捏捏肩膀是什么過分的事情。
長年鍛煉的人和他這種想到就去打打球,懶了就窩在家里看漫畫吃零食的人,皮膚的質感是不一樣的。喻冬也不敢出大力氣捏,他心里頭有些莫名其妙的緊張,連閑談的心思都沒有。
宋豐豐不知什么時候真的睡了過去,鼻息均勻。
喻冬收回了手。
風雨漸漸小了。臺風繼續往內陸移動,但已經開始遠離這座城市。
樓梯上仍舊有水不斷滴落。
但窗戶之外,修復了的路燈已經亮了起來。
燈光勾勒出宋豐豐的輪廓,喻冬只能看到他的肩膀,手臂,耳朵和有些雜亂的頭發。
這些黑暗中隱隱發亮的輪廓在霎時間給了他某種錯覺——自己身邊的并不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人,而是一個完全成熟的男性軀體。
有力,兇猛,但也溫柔忠誠。
喻冬張了張口,他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了。
“謝謝?!彼⌒÷暤卣f,伸手指去碰了碰宋豐豐的耳朵。
耳垂很涼,軟軟的。
宋豐豐在睡夢中也察覺到有人觸碰了自己。他迷糊著抬手去拍,喻冬連忙收回手。
宋豐豐只抓住了喻冬的手指末端。因為沒抓牢,很快從手中滑走。
“睡覺……”他迷迷糊糊地說。
喻冬下意識地屏氣,緊緊貼著墻壁。
冰涼的、潮濕的墻壁讓他加速的心跳和身體不正常的熱度都漸漸降了下來。
他握緊了自己的手,宋豐豐剛剛碰觸過的地方是溫暖的。
超強臺風過境之后,城市難免一片狼藉。
宋豐豐總提起喻冬來的那一天:“當時也剛過臺風,你就來了。你記得吧,天特別特別熱?!?
“你在二樓吃冰淇淋。”喻冬當然是記得的。
很奇怪,他現在發現,只要自己回想,與宋豐豐相處的所有細節都記得一清二楚。
家里換了新玻璃窗和新鎖,周蘭一邊心疼他們,一邊又不住地罵。
宋豐豐借口“回家整理”一溜煙跑了,只留喻冬一個人承受。
回到學校也非常忙亂,校園里全都是積水,這棵樹倒了,那棵樹也倒了。
窗戶被打破的某個教室非常凄慘,多媒體全都報廢。
高一1班和2班樓層高,但幸好窗戶十分堅固,沒有碎裂。
喻冬來的時候鄭隨波已經到了,正拿著一只油畫筆和幾管顏料在窗戶上亂畫。
窗戶雖然沒破,但不知被什么砸出了一個十分壯觀的裂紋,鄭隨波又畫又唱,非??鞓?。
喻冬提醒他:“你的黑板報都做好了?”
鄭隨波:“……跟你聊天真的很不愉快。”
一切漸漸上了軌道。宋豐豐每天早起,等著喻冬一起上學,然后在訓練場里訓練,等《運動員進行曲》開始了立刻回到班級的位置上,帶全班同學做早操。
他的同桌也是個高個男孩子,叫吳曈,喻冬見過幾次。
“成績肯定很好吧?”張敬說,“我怎么每次去找你,你同桌都在看書。”
“是吧,他看的書很深奧,都是古文?!彼呜S豐說,“最近在看《宜春香質》,可能是言情小說?!?
張敬:“聽上去不是什么正經書?!?
喻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