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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睿不敢隱瞞,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對康德帝回稟:“她便是李家四姑娘,李大人之女李莞。”
康德帝愣了片刻后才回神:“哦,竟……這般巧合。”
得知是李崇之女,康德帝方才蹲下身子,仔細打量了幾眼,見這姑娘蒼白的手緊緊攥住陸睿的衣襟,陸睿也是毫不避嫌將之抱在懷里,康德帝不動聲色斂下眉目,起身對陸睿說道:
“甲板上冷,將她帶進來暖和暖和吧。”
陸睿低頭看了看似乎被嚇壞了的李莞,用自己的氈子將之裹好,直接給抱進了船艙。
李莞靠在陸睿懷中,意識漸漸恢復,目光始終盯著擁她在懷的陸睿,如果不是冷的發抖,李莞真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垂死邊緣,竟然讓她等到了讓她心心念念的人來相救,這種欣喜的感覺,不亞于又重生一回。
如果說之前李莞還有些猶豫的話,那么現在她已經完全可以肯定自己的心思了。
她真的喜歡上了陸睿,很喜歡,很喜歡!
第100章
陸睿抱著李莞進了船艙, 發現這艘船的船艙要比其他船大了很多,兩個丫鬟模樣的女子來請李莞去換衣服,李莞不安的抓著陸睿不放手, 陸睿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道:
“別怕,去把衣服換了。”
陸睿的聲音此刻對李莞來說仿佛有種特別的安定能力, 讓李莞害怕的心頓時就沉著下來, 因為她知道,不管怎么樣, 陸睿不會騙她。
松開了緊緊抓住陸睿衣裳的手,李莞由兩個丫鬟扶著去到船艙里的房間里去換衣裳,換好衣裳來到船艙,陸睿也換了干爽的衣裳, 正跪坐在坐席一側,主家席的圈椅上坐著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 看起來很有氣度, 不怒自威, 他身后拉著個簾子, 簾子后頭影影綽綽,應該是坐著內人。
陸睿看見李莞,起身對她招了招手, 李莞走過去,陸睿指了指主家席的中年男子,說道:“這是蕭二爺, 這船便是他的,今天能把你救上來,多虧了蕭二爺。”
李莞看了看陸睿,陸睿暗地里給她使了個眼色,李莞會意,趕忙上前給那位蕭二爺道謝,陸睿主動提及了‘救命之恩’,那李莞便不能以尋常理解待之,十分規矩的跪到蕭二爺面前磕了兩個頭,說道:
“多謝蕭二爺和夫人的救命之恩,李莞沒齒難忘。”
先前看見陸睿給這小丫頭提示的時候,承德帝還只道尋常,沒想到這就體現出不尋常了,這小姑娘確實很聰慧,看著她那張慘白的臉,承德帝問道:
“你因何落水?你家里人呢?怎么身邊連個伺候的都沒有?”
怎么說也是李家四姑娘,身邊沒有人伺候,以至于讓她差點被人害死。
李莞趕忙搖手解釋:“不是不是,有伺候的人,只是沒在那船上。”
“怎的沒在那船上?那不是你家的船嗎?”承德帝有點糊涂,追問道。話音剛落,就聽身后簾子里有動靜,一道悅耳的女聲從簾子后傳出:“爺,地上怪涼的,請李姑娘起來回話吧。”
李莞往簾子后看去,只覺得這聲音十分耳熟。
“哦,是了。我竟忘記讓姑娘起身了。來人吶,給這位李姑娘看座,再上一碗姜茶,拿個手爐過來。”
承德帝剛說完,外頭就有兩個婢子將他要的東西拿進來,恭敬回稟:“世子爺先前已然吩咐過,奴婢們便去準備著了。”
承德帝往坐在一旁的陸睿看去一眼,陸睿摸了摸鼻子,干咳一聲:“先前下水,身子也有些涼,想喝些熱乎的,就讓她們去準備了。”
陸睿主動說自己身子涼,這話說出去,也不知道誰相信,承德帝可沒忘記這小子當年為了狩獵一頭熊,在雪地里趴窩了一天一夜,那時候也沒見他喊一聲冷,遇到這李家姑娘怎的突然就嬌氣了?
承德帝曖昧的目光掃過去,難得在陸睿臉上看到了些許不自然,這小子素來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今兒倒是新鮮。
李莞確實冷的不行,想起剛才在水里的種種感受,雙腿仍舊發軟,如今給看了座,又喝下一碗姜湯,手里捧著手爐,才稍稍緩過勁兒來。
簾子一動,從里面走出一個美貌女子,將一條薄氈子拿到李莞面前,李莞一愣,把姜湯放在一旁,說道:
“使不得使不得,我喝了姜湯已經好很多了,不敢勞煩。”
那女子溫柔一笑:“我們夫人讓給小姐蓋上,小姐就別推辭了。”
李莞盛情難卻,覺得上了這船艙就跟回到家里似的,給人照顧的這般周到,略微不安的看向陸睿,盡管兩人不曾說話,但只要看著他,就能讓李莞莫名安心。
“現在李姑娘可以說說,你是怎么落水的了。那條船是誰家的?那推你下水的又是誰人?”
簾子后的聲音雖然悅耳,但卻透著股子壓抑的怒氣,不知道為何。
李莞再次看向陸睿,陸睿不動聲色對她點點頭,這便是讓李莞可以暢所欲言,無需顧忌的意思。
李莞思量一番詞句,將自己如何上了安平郡主的船,又是如何被安平郡主身邊的兩個婆子推下水的事情說了一遍,李莞說完之后,船艙中的氣氛一度冷凝,冷到李莞都快懷疑是不是自己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
其實如果不是陸睿提醒的話,李莞倒不會全然和盤托出,畢竟那是安平郡主,縱然李莞指認她把自己推下水,可誰也沒有證據,事發前,安平郡主只是讓婆子帶她到甲板上吹吹風,并沒有言明要把李莞推下水,所以船上的姑娘們也沒法作證,那時只要安平郡主一口咬定李莞是不小心落水,最多算她一個監督不周的罪名,其他的就追究不得了。
再次往陸睿看去,只見他坐在圈椅上鼻眼觀心,并不做評價,兩只手捏成拳,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寒冷。
主家位的蕭二爺聽了這些之后也沉默了,眉頭緊鎖而起,似乎在思考著什么,李莞正想起身告罪,興許真的是自己說錯什么了,給人家帶來了困擾,也敗了人家元宵佳節游河看花燈的興致。
簾子后頭突然一聲杯子落地的聲音,然后便是丫鬟們的驚呼聲:
“夫人,夫人有沒有燙到。”
聽到簾子里的聲音,蕭二爺忽的起身,往簾子里去探望,隨即便聽見他的聲音:
“怎么樣,沒事吧?”
簾子后夫人的聲音壓低了,但李莞還是能聽到幾聲,只聽夫人說道: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誰怎么敢?李莞一頭霧水,想起身去問問夫人的情況,蕭二爺進去那么久都沒出來,莫不是夫人真的燙到了吧。
陸睿干咳一聲,李莞想起身的動作就停住了,往他看去,只見陸睿端著茶杯對李莞明明確確的搖了搖頭,用無聲的嘴型對李莞說道:
“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