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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莞低頭掩唇發笑的時候,看見崔槐腳旁有血跡,順著血跡往上看,只見崔槐一直捏著右手,李莞驚呼:“崔槐,你受傷了。”
李崇這也想起來先前崔槐救人的時候,好像就是用手抓住了那人的匕首,可不就得受傷了嘛。
想到這孩子因為自己受傷,李崇百般愧疚,拉起崔槐的手觀望,嘴里念叨著:“這可如何是好,走走走,隨我去醫館包扎。”
崔槐被李崇拉著往前走,一直喊著‘我沒事’,但李崇卻充耳不聞,崔槐往李莞遞去目光求助,李莞也覺得崔槐的傷勢要包扎一下,便由著李崇將他拉走,而她則轉身去把崔槐的馬給牽著,跟在李崇他們身后往醫館去。
崔槐被李崇按著在醫館里面清洗傷口,上藥包扎,幸好只是皮外傷,包扎的時候,李崇就陪在崔槐身旁,關切的問他疼不疼,看見崔槐皺個眉頭,李崇都恨不得上去給他吹吹,弄得崔槐很不好意思,頻頻向李莞求助,李莞也是無奈,李崇這人本來就心好,對要殺他的崔氏,他都肯放她一條生路,更別說崔槐為救他受傷了,關心一點也是正常的。
趁著大夫給崔槐包扎的時候,李崇就簡易問了問崔槐為什么要棄文從武,崔槐倒是沒隱瞞,將崔家一些秘密的家事也都說與李崇聽了,使得李崇聽了唏噓不已。
清河崔氏百年之家,免不了會生出一些蠹蟲爛枝,崔槐生在崔家也是無奈,所以盡管李崇對崔家的人如今沒什么好感,卻對崔槐有些另眼相看的意思。又問了崔槐在錦衣衛的情況,聽的連連點頭,頗為贊賞之色。
“不管怎么說,今日都要多謝你,若非你仗義出手,我們父女必遭橫難。”
崔槐包扎完了手以后,還親自送李崇和李莞回到李家門前,李崇握著崔槐那只沒有受傷的手再次道謝。
這一路上,崔槐已經不記得李崇對自己道過多少次謝了,聽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李伯父千萬別往心里去,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還有今晚那幾個襲擊你們的人,我回去之后,定會嚴加審問,看他們的樣子并不像是什么專業殺手,反而更像街邊的地痞流氓,關鍵是幕后之人。李伯父確定自己沒有招惹這些人的麻煩嗎?”
崔槐本來稱呼李崇為李大人,可這一路護送下來,李崇就讓崔槐改口叫他李伯父,雖然不喜崔家,但崔槐這個孩子如今在李崇眼中還是很不錯的。
仔細回想之后,李崇搖頭:“確定沒有。不怕賢侄笑話,若是兩年前賢侄這般問我,我還不敢肯定,畢竟從前的風評不太好,但來了京城以后,我以少沾酒類,這樣的人更是沒有接觸過,一時還真想不出來,到底跟誰有這般深仇大恨,讓他要買兇殺人。”
“如此,那好吧。其他的交給我去審問好了,等有了結果,定會告知李伯父知曉的。這段時間,你們出門的時候,多帶幾個護院,千萬別再入今日這般,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了。”崔槐叮囑李崇道。
李崇接受這個建議:“賢侄放心,今日情況特殊,不會再有下次了。夜已深,賢侄又有傷在身,要我說的話,便在這里住一晚,明日我也好提醒賢侄換藥什么的。”
先前談話時,李崇知道崔槐現今一個人住在京城,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有些不放心。
崔槐倒是很想留下,往李莞看去一眼,若是李莞也開口留他,說不定他還真會留下也說不定,可李莞只在那邊笑,就是不開口,崔槐只能謝絕李崇好意,一再保證自己會及時換藥。
“那賢侄務必當心,我們……”
李崇要與崔槐道別,崔槐趕忙抬手對李崇說道:
“伯父且慢,我還有些話想要跟菀姐兒說。”
崔槐突然指了指李莞,李崇和李莞均是一愣,李崇對李莞遞去一抹‘他要跟你說什么’的眼神,李莞回他一記‘我怎么知道’的眼神,父女倆眼神交流一瞬后,李崇便點了點頭,率先上了李家門前的石階,站在門內等候。
李莞和崔槐站在李家門前的石獅子旁,李莞問道:
“你想與我說什么?”
先前李崇在場的時候,崔槐倒還覺得有好多話想要跟李莞說,可如今就他和李莞兩人,他竟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了,支支吾吾好一陣兒才問道:
“那個,我姑姑的事兒,實在抱歉。”
崔槐雖然離家在外,但對崔家的事情自然也知曉,怎么也沒有想到崔家和李家之間,竟還有那樣一樁理不清的公案在,以至于崔槐一直覺得自己跟李莞沾親帶故,挺有機會,可崔氏這么一鬧,似乎把他的機會也給打飛掉了,所以現在,他特別迫切的想要知道李莞對崔家,最主要對他是什么看法。
李莞看著崔槐臉上露出愧疚的神情,不免爽快一笑,說道:
“她是她,你是你,你有什么好道歉的。今兒我還沒謝你救了我和我爹呢。”
見李莞不介懷,崔槐就心里就松了口氣,然后又不知道說什么了,李莞等了他好一會兒,崔槐才又開口問道:
“你三月里該及笄了吧。”
李莞點頭:“是啊。怎么了?”
隱隱覺得崔槐的表情不對勁,他不會是……喜歡自己吧?
第96章
李莞將這個想法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就被嚇到了, 崔槐怎么會喜歡她呢?他不是一直說她性子野,沒有女人味嗎?會不會是自己誤會了?可看他現在這害羞的神情,李莞深深的覺得自己并沒有誤會。
只見崔槐猶豫了好長時間, 才從衣襟里取出一只盒子,當著李莞的面將盒子打開,盒子里放著一根做工精良, 金燦燦的蝶翅簪子, 崔槐把簪子從盒子里拿出來,想要替李莞戴上, 李莞猛地回神,攔住了他,問道:
“你,你干什么?”
崔槐比了比手里的簪子, 說道:“替你插上啊。”
李莞眨巴兩下眼睛,委婉的跟崔槐說道:“那個……簪子不能亂送。”
崔槐臉上一紅, 但很快便恢復過來:“我沒有亂送, 只是送給你而已。”
這話說的, 意思已經很分明了。李莞愣在當場, 一時間竟然說不出其他什么話來,因為沖擊太大了,從來都沒有想過崔槐對自己會是男女之情, 不管在哪一世,在男女之事上李莞都沒什么經驗,不知道應該怎么處理才不至于傷了崔槐的心。
崔槐看李莞面露驚訝, 便猜到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垂眸思慮片刻后,把簪子重新放回盒子里,然后連簪子帶盒子一并塞到了李莞手中,說道:
“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從我第一次看見你,就知道你跟別的姑娘不一樣,你有自己的想法和做事準則,我也不是那種迂腐之人,我覺得我們很像,我能理解你,你也能理解我,我覺得跟你這樣的姑娘過日子,將來肯定很有意思。”
崔槐連珠炮般把這一長串話全都說完,不等李莞回答,他又繼續:
“我跟你說這些,并不是要你現在就回答我,只是想讓你好好想想我說的那些話,咱倆確實挺合適的。若是你愿意的話,等你及笄之后,我就讓家里來提親。那今天就這樣,你好好考慮。今天襲擊你和伯父那些人我會好好審問,一定把幕后之人給你們問出來,你就放心好了。我先走了。過幾天來找你。”
崔槐把自己要說的話全都一股腦兒的說了出來,緊張的情緒躍然于面,不敢再繼續待下去,說完這些話以后,就急急轉身,對著站在門后等待的李崇一揖到底,然后便翻身上了馬。
李莞一直關注崔槐到他離開燕子巷口,低頭看著手里的盒子,依舊覺得難以置信。
“人都走了,還站著干嘛?進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