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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最需要父母的時候最孤獨無助,那種感覺無論過多少年都會記憶如新,深埋心底。
別看陸睿活了二十幾年,平時裝的跟刀槍不入似的,實際上誰還沒個脆弱的時候,他現在再厲害,也不能掩蓋小時候的脆弱,腦中想象著,陸睿還很小的時候,夜里打雷下雨,他一個人抱著膝蓋,縮在床頭瑟瑟發抖的樣子,沒由來的心里一酸。
“唉。”李莞嘆氣。
李崇抬眼看李莞,放下筆語重心長對李莞說道:
“丫頭,你放心吧。爹一定會努力,將來替你找一個對你好的如意郎君。”
李莞:……
父女倆正在說話,書房外張平來報:“八爺,五姑娘來了。”
李崇一愣,沒先應答外面,卻轉過來看李莞,李莞不解:“您看我干嘛?”朗聲對外吩咐:“請五姑娘進來。”
說完之后,李莞就放下墨條,迎到門口,就看見李嬌臉上難得有個笑臉,身后丫鬟手上端著一只罐子,應該是雞湯之類的補品吧。
李嬌原本以為到門口迎她的是李崇,可定睛一看是李莞,臉上笑容僵了僵,進門后先對李莞打招呼:
“四姐姐也在。”
“是啊,你來給爹送湯喝嗎?”李莞指了指李嬌身后的丫鬟,故意活躍了一下氣氛,說道:“有我的份嗎?”
李嬌一愣,只尷尬笑笑,沒說話,很顯然是只準備了一份。
經過李莞,李嬌走到書案前給李崇行禮:“爹,我讓廚房熬了寫雞湯,您要不要趁熱喝點兒。”
李崇對李嬌可沒有對李莞那么親近,對于李嬌的主動示好,李崇只是略微點了點頭,用下巴比了比桌面:“放著吧。”
態度之冷淡,連李莞都看不下去,親自從丫鬟手里接過雞湯,笑道:“好香的湯,里面肯定還放了些田七吧。”
李嬌見李崇這態度,不禁有些失望,輕聲回道:“嗯,還放了黨參、靈芝,天氣轉涼,得喝些滋補的湯水。四姐姐若是想喝,待會兒我回去之后,再讓人給你送過去。”
李莞爽快應答:“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爹,您現在嘗嘗嗎?可香了。”
李崇頭也不抬,聲音比剛才又冷了一點:
“寫字呢,喝什么湯,放著吧。”
李嬌挫敗的低下了頭,李莞也有些搞不懂李崇了,就算不喜歡崔氏,可李嬌和李茂總是他孩子,不該這樣對他們。
李嬌看著是有些不高興,但應該是很想跟李崇修復一下關系的,于是只見她打起精神,走近書案,看了看李崇寫的字,贊道:
“爹爹的字越發好了,說是當代王顏亦不為過。”
李崇有些不耐煩,都要準備繼續落筆了,可筆到了紙上,他又給收了回來,對靠過來的李嬌說道:
“你湯也送了,可還有事?”
這就出言逐客了。
李嬌再怎么想跟李崇親近,也受不了這委屈,鼻頭一算,紅著眼睛退后一步,就這種情況,還沒忘記對李崇行禮,李莞看她這樣,等她離開之后,才對李崇問道:
“爹,你怎么對嬌姐兒這樣態度,她好心好意給你送湯來呢。”
總覺得李崇的態度不像是個父親,反倒像是跟李嬌有仇似的。
“她也是想來跟你親近親近,父女血脈,哪有什么仇什么怨?您就是不喜歡夫人,也不必對她如此。”李莞在一旁給李崇說教,李崇聽著聽著,終于受不了,指著那湯說道:
“說的口干嗎?喝口湯?”
李莞:……
暗自白了李崇一眼,李莞干脆真的走過去,揭開湯盅,噴香的味道彌散開來,她故意大大的聞了一口,說道:“真香啊。爹你不喝,五妹妹得多傷心。”
李莞用調羹舀了一口吹涼送入口中,味道確實不錯。見李崇毫無波動,甚至連一道關注的目光都不愿意投過來,李莞搖了搖頭,端起湯碗,把湯給喝了。
放下碗之后又說:“五妹妹給你熬湯肯定是經過一番思想斗爭的。這些日子,夫人管她管的可緊了,聽說先生留的功課,她要做到半夜里才做完,也是可憐。說不定,她就是想來你這里訴訴苦的。”
喋喋不休,終于把李崇的嘴撬開:
“你說夠了沒有?湯也喝了,話也說了,沒事就回去吧。”
得,惱羞成怒了。
李莞收拾收拾羹碗,嘴里繼續念叨:“我就是覺得你對嬌姐兒不好,還不讓人說了。”
李崇把筆尖對著李莞,不用說話,李莞就知道該干什么,立刻閉嘴,收拾好東西,麻溜走出李崇書房,出了垂花門之后,就看見李嬌蹲在花徑旁,抱著膝蓋看菊花,肩膀聳動聳動的,應該是在哭吧。
聽見腳步聲,李嬌回頭,見是李莞,又回過頭去,用帕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站起身來,面色不善看著李莞,李莞知道她心里有氣,這個時候才不會傻到去招惹她,什么也沒說,從李嬌身邊經過,走了老遠之后,依稀還能感覺到李嬌注視的目光。
這姑娘,真的跟她娘一樣不討人喜歡。知道她想要跟李崇親近,李莞倒是有很多經驗可以傳授給她,但就沖她這態度,李莞就不想告訴她了,一來總覺得李崇對她態度不對,二來辦法用過一次有用,再用第二次就未必能成功了。
李莞有空關心這些,還不如多想想怎么應對明年的議親吧。她今年十四,明年十五了,只要不是身體抱恙,姑娘十五及笄之后議親,是很正常的事情。
第72章
李莞自從有了小宅子以后, 基本上每天都要來一趟,要么買個瓷瓶拿過來,要么搬塊石頭過來, 都是一些她喜歡的小玩意兒,陸睿難得清閑坐在院子里看書,就聽見隔壁的門開了又關, 關了又開, 那丫頭來來回回,跟走城門似的, 沒個消停。
“銀杏,把那盆花放到臺階上去。”李莞的聲音很脆亮,有種穿透云層的力量。
陸睿放下了書,靠在廊柱上,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 尤其在安靜獨處的時候, 風吹草動都一清二楚。
“不對不對, 不是放左邊, 是放右邊。”聲音再次傳來。
陸睿干脆起身,端起一旁茶水邊喝邊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