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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莞想從李嬌這邊下手,看看能不能讓李崇多說一些事情出來,然而提起李嬌,甚至李茂,李崇除了越發不耐之外,并沒有任何擔心之色出來。
擺擺手,對李莞道:“好了好了,你把你自己顧好就得了,他們的事情自有崔氏去教。”
李崇言談間,竟然對李嬌和李茂的性子如何并不感興趣。
這倒有些出乎李莞的預料,從前她只覺得是李嬌和李茂對李崇不親近才導致他們父子父女情分淡薄,然而李崇并不是個血脈淡薄的父親,從他對自己的態度就能看出一二,如果李崇真的不在乎子女如何的話,就算李莞主動親近,他也不可能在乎的。
李崇已經表明態度,李莞從李嬌李茂這方面下手的如意算盤打崩了,李崇繼續一口一口的喝酒,李莞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猶豫一番后,抬頭對李崇喊道:
“爹。”
李崇放下空酒壇子,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一壇子花雕酒居然就喝完了,李莞的話還沒說完……
“你到底想說什么?別婆婆媽媽行不行?”李崇算是看出來了,他這個女兒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無緣無故送酒給他喝,肯定不會是出于孝心這么簡單。
李莞一直覺得自己很孝順,如果知道李崇現在腦子里想的事情,只怕要哭了。
“那個……”李莞把心一橫:“爹你要不要納個妾?”
李崇這回行事沖動,李莞仔仔細細的分析過,除了一些不明因素之外,李莞還給他分析出一個比較淺顯的原因,那就是——他沒有女人牽絆。
雖然李崇有妻有妾,但是府里上下誰不知道,李崇過的比和尚好不了多少。再說崔氏,雖然跟李崇為夫妻,兩人生了兩個孩子,然而夫妻生活也不和美,至于那些崔氏幫李崇納的妾,李莞現在直接懷疑,李崇可能連她們院子都沒去過。
李莞心想,如果李崇身邊有個女人拉著他,關鍵時候勸一勸,說不定他就不會這么沖動了。
李崇愣愣的看著李莞,似乎還沒有從被親生女兒崔著納妾的沖擊里回轉過來,李莞又繼續給他扎上火辣辣的第二刀:
“納個妾,納個姓蘇的妾?”
李崇:……
李崇不說話看著李莞,眉頭漸漸聚攏,李莞卻沉浸在自己的‘孝心’世界中不可自拔,作死的坦誠了自己前段時間做的事情:
“那個茶樓唱曲兒的女子,女兒覺得就挺好的,爹……覺得如何?”
院子里安靜的似乎只聽得見風聲,樹葉沙沙的吹,卷了幾片落下,從這邊的院墻飛到那邊的院墻方才落下。
原本并不覺得尷尬的李莞,被李崇盯得尷尬了。
眼波流轉間,李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頭,干咳一聲,往天上看去兩眼,強行把話題給對付了過去:
“那,那什么……好像真的起風了哈,月暈而風,果真如此,果真如此。”李莞內心是崩潰的,暗自后悔自己為什么要跟李崇提這些,他愿意打一輩子光棍兒,關她什么事呢?
李莞收拾心情,端端正正的起身給李崇行了一個告退禮:
“時辰已晚,爹爹早些休息,女兒告退。”
說完,李莞在李崇那惡狠狠的目光注視下,孫子一般逃離了視線。
第59章
李莞讓馮振才打聽蘇姨娘的事情, 知道她是青陽人,今年十八,自小父母雙亡, 跟著舅舅舅媽生活,小時候生活挺好,后來舅舅做生意虧了, 日子就不好過了, 也因為家境貧寒,耽誤了婚事, 兩個月前,隨她舅舅舅媽來京里討生活,現在就住在北城的帽兒胡同里。
蘇姨娘本人據說性子溫婉,有些沉默寡言, 不怎么跟悠然茶坊其他人說話,每天固定彈奏幾曲就立刻回家, 絕不在外流連, 也從不會收茶客們送的東西。
聽起來人品還不錯的樣子, 但似乎也只是聽起來……
“她舅舅是不打算讓她成親了嗎?一直在茶坊里彈唱也不是個事兒啊。”李莞問。
“據說家里太過窮了, 就靠著蘇姑娘唱曲兒過活。”馮掌柜說:“唉,窮人家也有窮人家的難處,那蘇姑娘還算是人品端正的, 至少沒有走上歪路。”馮掌柜想起自己從前混跡市井的時候,見識過不少窮人家的姑娘走投無路賣藝的,一不留神就被人騙的上了不該上的船, 做了不該做的事。但這個蘇姑娘這么長時間以來,一直潔身自好,馮掌柜覺得還算難得。
李莞在珠顏堂柜臺后面看這一批江南運來的珍珠料子,拿起兩顆放在手心里觀察,擰眉說道:
“她舅舅都窮的讓外甥女去茶樓賣唱了,還不算走上歪路嗎?更何況……”李莞把一顆珍珠舉起來,對著陽光瞇著眼看光澤,口中說道:“那家茶坊的工錢,一天是五文,唱戲的,雜耍的,彈琴打鼓的,哪個不是拿了賞錢回家去過日子的?她舅舅家有多少人,一天五文錢,只怕連吃飯都成問題吧。”
人在連吃飯都成問題的時候,卻還能堅持纖塵不染,不收任何賞銀,要么是品行高潔到一定境界,視金錢如糞土,要么是蘇家根本就不缺那點錢。
而蘇姨娘的舅舅既然能讓外甥女去茶樓賣唱,就說明他們家的品行不會高潔到哪里去,一個品行不算高潔,卻要強行裝作高潔的行為才是最奇怪的吧。
所以這才是李莞覺得疑惑,并加以懷疑的地方。其實如果馮掌柜派出去的人,打聽回來的消息是蘇家視財如命,反而更能讓李莞接受。
“這……”馮掌柜也被李莞給問住了,隨即明白李莞的意思:“是,小人待會兒就派人再去深入調查。”
李莞不置可否把這一批珍珠料子分出了三等,最上等的做珠串,中等的做手釧,次一些的則做珠釵珠簪之類,李莞這分辨珍珠的眼力,趕得上一個入行十年的師傅,這也是李莞在珠顏堂中為人津津樂道的地方。
李崇現在雖然還沒有松口要納蘇姨娘進門,但李莞知道后續會發生的事情,知道蘇姨娘進門不過是早晚的事情,所以她提前替李崇打聽蘇姨娘的人品作風,也沒什么不對的。
不過蘇姨娘這事兒最終還得看李崇的意思,她最多不過是幫著打聽打聽罷了。
事情說的差不多之后,李莞才跟馮掌柜說起了再開幾家店鋪的事情,戴云前陣子從江南進貨的時候,李莞讓他注意著些江南有沒有那種番邦來的辣子,戴云在揚州府的一個老掌柜那里帶回來兩袋,據說是湖州那邊到揚州府務工的人從家鄉帶出來的,偶然間被江南兩間菜館用了去,雖然市面上早有吃辣子的店鋪,但湖州的辣子以香麻為主,口味更重些,已經開始漸漸形成一股子吃辣子風。
李莞讓戴云帶回來兩袋,上一世京城也曾風靡過一股吃辣子的風,那辣子拿回來之后,李莞就讓馮掌柜去盤了兩間酒樓下來,一家在東城安樂街,一家在西城翡翠街,又重金從湖州那邊聘請了專門做辣菜的廚子入京,開始試菜的時候,大家還覺得入口有些辣,但吃著吃著就發現,這種辣子稍加改良就能讓人吃的停不下來。
“姑娘上回說李師傅做的香辣蟹特別好吃,李師傅一直記著,今兒早上還派人來跟我說,姑娘要走之前讓人去知會他一聲,他當場做了給姑娘送過來呢。”馮掌柜對李莞說道。
李莞想起那蟹的味道便覺得饞,當即點頭:“好啊好啊,我在這里等著,待會兒正好拿回去給我爹下下酒。”
馮掌柜說派人去給李莞拿過來,一來一回得有一刻鐘的時間,李莞太過麻煩,便自己去了安平巷,安平巷離振興街不遠,從珠顏堂后頭轉過一個路口就到了,這幾家店鋪經營以來都是盈利,但李莞并沒有把盈利的銀子全都存起來,而是交給馮掌柜,讓他看著去買振興街別的鋪面,湘南酒樓便位于東城安平巷口,雖說現在交通還不算通達,但只要朱雀街中間那條河渠一開,湘南酒樓的位置就很惹眼了,最關鍵是,占地面積夠大,門前停靠馬車等都不在話下,這就給酒樓多了不少有利條件。
因為湘南酒樓有別于城中其他傳統酒樓的味道,所以即便現在地理位置一般,但每天依舊有些生意,保本加稍稍盈利的狀態,所以李師傅才有時間想著給李莞做點香辣蟹吃,要真忙的時候,就是李莞也得等才行。
李師傅聽說李莞是要帶回家里吃的,怕不夠吃,就說給李莞多做幾份帶走,李莞便在酒樓大堂里等著,現在是下午申時,沒什么客人上門,李莞樂得清閑,掌柜的干脆把賬目搬出來給李莞過目,李莞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偶爾打打手里的算盤,記上兩筆。
正埋頭算賬時,聽見門邊傳來一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