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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了你的狗眼,去跟譚彪說,他拖了我們那么長時間的貨,到底什么時候給!拿錢不辦事的混賬東西,道上可沒這規矩。今天我要拿不到貨,左右都是個死,還不如拉幾個墊背的!愣著干嘛,給我把門踹了。”
李莞聲音很大,絲毫不加遮掩,林刀被她這一口流利的道上話給驚呆了,明明那么漂亮溫柔的小姑娘,怎么突然跟鬼附身似的兇神惡煞起來。不過只是一瞬,再收到李莞遞來的目光時,林刀立刻就會意,上前一腳把大門給踹開了。
躲在門縫后的人被踢到在地,鼻子給撞出了血,捂著鼻子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因為他知道今天私鑄坊確實有一批貨要出,可到底是不是出給這些人,他就不知道了,看他們說的有鼻子有眼,又不像是假的,關鍵帶頭那小姑娘,太兇,太理所當然了。
門踹開之后,昂首挺胸就走了進來,不帶一點怕懼,真像是上門要貨那般光明正大。門房里的幾個護院從里面走出來,把地上的伙計扶起來,問道:“你們什么人?!?
問捂著鼻子的伙計,悶聲回了句:“說是來拿貨的?!?
又一個護院疑惑的走到他們面前,將他們上下打量,林刀上去就把他一巴掌掀翻在地,惡霸般吼道:
“看什么看!告訴你們,能從你刀爺手里騙錢的主兒,至今沒生呢?!?
那些看門的護衛又懵了兩分,李莞接過話茬:
“跟他們廢什么話,來個喘氣兒的道路,我要見譚彪?!?
林刀得令,一把揪起那個流鼻血的,那兄弟是真懵了,給人拎著領子往里拽,墊著腳狼狽兮兮,嘴里還一個勁兒的打招呼:
“不是,這位爺,這位爺您息怒,貨都準備好了,正打算今兒出呢,您別掐我脖子,哎喲,哎喲。”
看樣子是對李莞和林刀他們的身份深信不疑了,畢竟要不是上門要貨的,誰敢這么橫,還敢直呼他們東家的姓名,直往里鉆,吵著要見正主呢。
林刀揪著人帶路,很快就到了院子里。
衛勉正在那兒翻看賬本,心里的疑團還沒消除,就聽外邊傳來一陣嘈雜之聲,所有人都往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那院門外走進一個面沉如水的少女,大約十三四歲的模樣,膚白如雪,兩只眼睛黑白分明,透亮鋒利,穿著一身淺色蘭花底的襦裙,寬袖扎起,兩手背在身后,走路像是帶風般,身后還跟著幾個彪悍的打手,其中一個手里揪著門房護衛,鼻血橫流,幾乎是被人拖著走。
一個美貌少女身后跟了一幫彪形大漢,這本身就很有視覺沖擊,更別說還把人打出了血,態度極其囂張,所以她進來的時候,院里所有人都有點懵,猜不到他們到底是干什么的。
李莞的目光環掃一圈,在譚彪和衛勉身上轉了兩圈,譚彪她沒見過,可衛勉她卻能認出,只不過從前沒有這樣近處看過。
衛勉大概十六七歲,生的面如冠玉,手上拿著卷起的書卷,手指十分修長,指甲透著健康光澤,即便身處這樣亂的境地,亦不能損其翩翩公子的氣度,月白長衫,斯文俊秀。
第15章
李莞他們屬于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自己的人被挾持了竟也不反抗,譚彪一時也拿不準這幫人到底什么來頭,就那么靜默著等到李莞等走到跟前兒。
林刀挾持著譚家的護院,盡管看似占了上風,其實背后冷汗涔涔,這院兒里少說也有三四十個人,要是他們身份敗露的話,這些人一人一拳,也夠他們受的,下意識看向李莞,只見她閑庭信步,就跟走在自家后花園似的從容淡定,只有背在后面的兩只小手緊緊攥著,讓林刀他們這些知道內情的人看在眼中,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為了救一個旁人并不看好的掌柜,居然愿意冒這么大的風險,這種勇氣和魄力委實不多見,林刀一行心中越發佩服。
李莞分辨出誰是譚彪以后,準確無誤的對他勾出一抹冷笑,煞有其事的說道:
“譚少爺,你答應我們家的貨,準備什么時候給我們?非要我們親自上門來討要嗎?做生意可不能言而無信,還得長長久久下去呢,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譚彪看著李莞,努力回想自己什么時候跟一個小丫頭有生意來往,倒是想到小丫頭匡自己,可看看她身后那幫昂揚漢子,不敢確定,凝神靜氣問了句:“你是……”
李莞沒搭理她,而是將目光落到衛勉手上拿的賬本上,微微抬眼,正好對上衛勉那滿是探究的目光,李莞斂目,不回答譚彪的話,反而指著衛勉手里的賬本說道:
“怎么著,除了我們家,譚少爺還打算把那批兵器賣給別家?”
李莞說完之后,見衛勉眉頭一蹙,手里的賬本當著譚彪的面甩了過去,譚彪被砸的莫名其妙,看著站在衛勉身旁,嘴角掛著冷笑的姑娘,終于意識到問題,指著李莞怒問:
“你到底是誰?誰讓你來這里搗亂的。”
“我是誰?譚少爺不會為了做旁人的生意,連我是誰都不敢認了吧。”李莞在衛勉旁邊轉圈,步履放慢,語氣平緩,叫人聽不出真話假話。
衛勉的目光也一直跟著李莞轉動,對李莞的身份也有所懷疑,正在這時,私鑄坊后院突然傳來一陣打斗聲,譚彪手下立刻反應過來,前往查看,不一會兒匆匆來報:
“少爺,不好了,有人闖進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手肘被折斷的護衛也跑了過來,滿頭大汗回稟:“少爺,人,人被截走了?!?
譚彪眉頭一蹙,罵了一句娘,推開那受傷的護衛就要往后院去,可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回頭往李莞他們一行看去,只見李莞他們已經退到了邊緣,如果譚彪沒回頭,興許他們就給跑了。
“給我抓住他們!”
一聲怒吼,譚家的護衛連忙反應過來,把李莞他們團團圍住。
譚彪的手下帶了十幾個人趕去后院支援,譚彪從護衛腰里抽出一把刀,指著李莞他們問: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連我譚家的事兒都敢管,活的不耐煩了吧?!?
說完,譚彪揮刀往李莞砍去,林刀快一步把李莞拉到身后,抬起一腳,把譚彪手里的刀給踢開,譚彪暴怒,譚家護院一擁而上,把林刀團團圍住,雙拳難敵四手,林刀很快就被制服,踩壓在地上,譚彪又抽出一把刀,眉目猙獰的走過來,就打算手起刀落的砍下去。
“住手——”李莞大喊。
千鈞一發之際,譚家的大門又一次被人踢開,一隊二十人的官兵走了進來,譚彪見狀,自然不好下手,放下刀,仔仔細細把這幫穿官服的官差辨別了一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生怕這撥官兵都是假的。
為首官兵指著譚彪問:
“怎么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還想殺人不成?把刀扔了?!?
譚彪再怎么膽大,也不敢跟官府明面上對著干,往身邊副掌柜看了一眼,副掌柜暗地里給譚彪使眼色,告訴他官差是真的,讓他趕緊扔刀別犯渾。
哐當一聲,譚彪真覺得今天一大早倒霉透頂的透頂,先是給衛勉鬧了一通,剛用假賬本安撫下去了,又來個臭丫頭,這好不容易把人給控制住,還沒動手,又給官差進了家門,簡直流年不利。
“這位官爺,都是誤會,這人是個小賊,偷偷摸摸闖進我們鑄坊,少爺一時氣憤才打算嚇嚇他,沒想殺他。”副掌柜是官面上走的人,知道怎么跟官府打交道。
官差頭子斜斜睨了他一眼,并不買賬:
“哼,譚家暗地里干的什么勾當,還真以為旁人不知道嗎?”官差說話不留情面,副掌柜臉色一僵,伸手進衣袖,想用老辦法解決事情,無非就是花兩個錢的事情,算不得什么。
誰知道那官差頭子手一抬,把副掌柜進行了一半的動作給制止住了:
“得了吧,你那點銀子自己留著買棺材吧,哥兒幾個不稀罕?!笨梢哉f是一點面子都不給譚家,副掌柜顏面盡失,嘴角的笑都快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