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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的,莫約過了五分鐘,還沒有人理她。唯一不同的是,那隱秘在烏云后的太陽,已經要落下山峰。
不等了。
尤許手指按住門,輕輕用力,門軸發出吱呀一聲,由外向內張開。
一道紅色身影映入眼簾,在有些昏暗的屋里,直愣愣立在正中央的位置,正對著她。如墨般的長發,下半散在身后,上半被挽在頭頂扎成丸子頭,一左一右剛好對稱,系著紅絲帶。
那俏皮的丸子頭下,是一張帶著怨氣的死人臉。他正對著尤許,眼瞳一眨不眨,聲音如一條幽怨的毒蛇,吐出蛇信子準備捕獵。
“好看嗎?”
尤許剛揚起的兩個像素點嘴角,瞬間壓下。她能感受得到,屋內兩道視線都齊齊射向她。
一道是面前的紅衣男人,尤許發覺他離自己的位置好像近了一點。
另一道是榻上半倚著的白衣女人,墨色長發垂落在腰間,有幾縷搭在榻上,此時慘白的臉龐上,黑洞洞的眼珠也盯著自己。
“挺好看的。”
尤許跨過門檻,沒理會迫近的紅衣男人。她端著燭臺放在梳妝臺前,吹起火折子引燃蠟燭。
燭火瞬間充盈整間客房,也映亮了她面前的梳妝鏡,一面平坦的黃銅鏡。
她瘦小的身影映在鏡子里,一道瘦高的紅影,靜靜矗立在她背后,不過半米。
“蠟燭點好了。”尤許起身,那紅衣男人只是一點點逼近,卻始終沒有攻擊她的意思。
既然沒有殺意,尤許也懶得理:“兩位早些歇息吧,一會兒我來換蠟燭。”
她吱呀拉開門,便聽到白衣女人開口:“小妹妹,下次還是你來換蠟燭嗎?”
“是我。”
那白衣女人沒再接話,尤許便合上了門。
方一回到屋內,便是好幾道視線定格在身上。有人探究,有人幸災樂禍,還有人擔憂。
尤許坐回他們隊伍的位置,輕聲安撫李嘉瑩:“別擔心,他們好像沒有惡意。”
照夜清聞言神色微頓:“他們沒有為難你?”
“沒有”,尤許自然地倚進柏水懷里:“那紅衣男人問我,他的發型好不好看。”
尤許摩挲著下巴,她的回答并非毫無根據。她直覺那男人不是自愿扎的,那就只能是那白衣女人給他扎的。
先前訂客房時,他透露過女人與他是夫妻關系,叮囑玩家要時時更換蠟燭,“妻子怕黑”。
所以尤許傾向于這是兩鬼之前的玩鬧,回答“不好看”,可能會同時惹怒扎頭發的女人,和陪著妻子胡鬧的男人。
而回答“好看”,則大大不同。
另外,她以前從事的職業,讓她對殺意、戾氣頗為敏感。那白衣女人身上的冤煞之氣,比男人要重的多。
雖說在大部分人印象里,都是“紅衣厲鬼”。但在尤許眼中,那白衣女人更像索命厲鬼,兇煞之氣極為濃重。
她選擇挑軟柿子捏。
“哦對了。”尤許突然想起臨走時的話:“那白衣女人問我,下次我還去不去。”
平姚一個哆嗦,手里被捏著的衣服出現一條深深的褶子:“那……那不就是……盯上了你。”
“可能是吧。”尤許對此并不懷疑,她剝開紅色糖紙,將草莓糖丟進嘴里。
她的80嘲諷值從來不玩虛的。
十點,換了一次蠟燭,無事發生。只是那女人叮囑她,“下次來時,換一根紅燭”。
尤許又站在門口,端著嶄新的紅燭,瞥了眼手環。
【11:59】
在各種靈異怪事中,子時都是躲不開的事故高發時段。
尤許推開門,盡量放輕腳步。照夜清叮囑過她,那兩人脾氣蠻大的,不喜歡吵。
屋里很暗,許是因為該換了,燭火并不如平時明亮。塌下一紅一白靜靜躺著,閉著眼,尤許估摸著是睡著了。
她躡手躡腳走到梳妝臺前,將紅蠟燭芯對準還燃著的火苗,引燃,放好。兩道燭光都燃著,黑暗卻并沒有化開。
尤許心中了然,那不是普通的夜色。
肩膀募地一沉,尤許被按著坐進椅子里,她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臉,后面……白衣女人黑洞洞的眼睛,透過梳妝鏡盯著她,而床榻上的紅衣男人,早已消失不見。
尤許瞥了眼手環。【00:00】
女人慘白的手搭在她肩膀,頭湊近尤許耳邊,激得尤許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實在太冷了!
“小妹妹……”女人慘白的嘴巴一張一合:“姐姐給你梳梳頭。你看……”
女人挑起她一縷黑發:“都打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