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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鮮活了起來,睡在這樣的房間里連空氣似乎都是香甜的。尤其是那朵鮮紅如血的,比新娘子唇上的口脂還要紅。
王荷花情不自禁走過去,離得近了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她不由伸出手……
“啪”的一聲,青葉無情打斷了她的夢境,“眼看手不動,這是我娘的東西。”
這幾朵絹花還是當初從外祖母家?guī)Щ貋淼?外祖父給大戶人家掐算宅院破土動工的時辰,指點風水時,人家贈送的薄禮中的其中一個小匣子。
制作絹花的材料是一種玉陵縣才有得賣的絲綢,經(jīng)過上漿、染色、窩瓣等一系列工序特制而成。其上還撒了用花草制成的香料,異香撲鼻。
這幾朵姿態(tài)優(yōu)美、色澤悅目的絹花,老李家的孫女們都沒見過花瓣,全給了青葉。
青葉也是異常愛惜,自個房間只放了一朵,其他的都擺在娘親這里,就是為了讓進來的人一眼就注意到,進而贊譽連連。
荷花被打了手,眼里閃過一絲惱恨,她何曾遭受過此等待遇。
叢娟生了三兒兩女,荷花是老幺,只比青葉大了一歲。上面的幾個哥哥姐姐娶妻嫁人都已成家,不成想連孫子都有了,叢娟竟然老蚌生珠懷了老幺,生下個老來女。
彼時整個王家都靠叢家提攜才能吃飽飯,自然唯叢娟馬首是瞻,唯她命是從,她在王家就是說一不二的山大王。
得她疼愛的荷花自然在家里擁有獨一無二的地位,王家人口嘴雜,滿滿登登一大家子紛爭不斷。每天不是你偷吃了我一口油餅,就是他穿了我的一件衣裳,性子若不蠻橫點,只怕肚皮都填不飽。
荷花既能獨得寵愛,自然言傳身教,有樣學樣,也養(yǎng)成了個潑皮、無賴的性子。想要的東西就要搶到,搶不到寧愿毀掉也絕不便宜旁人。
當下看青葉如此寶貝這些破花,荷花趁其不備突然沖過去伸手就抓。
一抓竟然沒抓破,原來是布料做的,沒想到如此栩栩如生,像活的一樣。雖沒抓破,卻是拉扯變了形。
“你做什么?”
青葉沒料到世上竟有這種人,已經(jīng)明確拒絕了她,還敢理直氣壯地撕毀別人家的物件,這簡直就是強盜行徑。對這種人她也沒客氣,趁她愣神的功夫,用盡全力一把推了出去,心疼地撫摸花瓣。
荷花不留神被推了個趔趄,身子后退撞到桌子,后腰被撞得生疼。
這下可捅到了馬蜂窩,她豈是甘愿吃虧的性子?當下二話不說,沖上去就薅了青葉的頭發(fā)往后拽。
青葉猝不及防之下被扯的頭皮發(fā)麻,荷花個子比她高一點,但卻沒她壯實。
她打小吃得好,杏娘舍得花錢,什么好吃買什么,吃嘛嘛香,身體倍兒棒。論圓潤討喜,這條壟上少逢敵手。
青葉強忍著疼痛轉(zhuǎn)過頭也伸手過去拽荷花的頭發(fā),兩個女孩廝打成一團。你踢我踹,有來有往,互不相讓,不一時倒在地上成了兩個滾地葫蘆。
荷花瞅準時機一口咬上橫在眼前的胖胳膊,青葉悶哼一聲,也不客氣。憋著氣使勁翻到上面,一屁股照著她的肚子坐下去,她這噸位,在同齡里可不是蓋的……
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叢家上空,驚得樹上的鳥兒驚慌失措煽動翅膀,撲騰飛遠了。腳下的樹枝上下抖動,仿佛也受到了驚嚇,不由自主地顫抖。
叢娟聽到女兒的慘叫驚得一哆嗦,拔腿就往西廂房跑。
推開門看到女兒被人壓在身下,當下眼睛里充血,怒吼著沖上來把人推開:“你在做什么?”
一推竟然沒推動,只比她慢了一步的杏娘也跑了進來。
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搡開叢娟,拉起青葉摟抱著輕輕拍撫,“沒事了,沒事了,娘在這呢!”
荷花趴在叢娟懷里哭地嘶聲裂肺:“娘,我肚子好疼,青葉壓在我身上,用屁股坐我肚子,嗚嗚,我肚子坐壞了。”
叢娟抱著女兒心疼得眼睛通紅,眼角泛著淚光,厲聲斥罵始作俑者:“李青葉,你個不通長幼尊卑的小畜生,竟敢對表姐下這么重的狠手?”
有娘在身邊,青葉多出無限勇氣,兩條濃密的眉毛微蹙,大聲反駁:“是她把我娘的絹花撕壞了。”
“一朵破花有什么了不起,你就是心狠手辣,看你表姐不順眼。我們可是回娘家的客人,有這么對待客人的嗎?真是有什么樣的娘就生什么樣的賤種。”
青葉聽不大明白,不過并不妨礙她理直氣壯的瞪回去,“這不是破花,這是我外祖母送的絹花,名貴的很。”
“好哇!”叢娟怒從心頭起,一個小輩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誰給她的膽子。
“李杏娘,你養(yǎng)的什么豬狗不如的混賬東西,她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姑媽?這是想要了的我兒的命,也要了我的命啊,好歹毒的心腸。這樣的孽障還留著做什么,趁早扔到河里淹死算了,大家樂得清靜。”
青葉本還在大口喘著粗氣,聽到這里也嚇得“哇”一聲痛哭出聲,“娘,是她先打我的,不要把我扔到河里。”
“不怕,不怕,沒人敢扔。”杏娘柔聲安撫女兒,嗓音平淡如水,說出的話卻陰狠如刀,“誰要敢扔我的女兒,哪怕拼著活不成了,我也會要了她全家老小的命。”
叢娟氣得胸脯起伏,胸腔里團著一股氣仿似要炸開,她顫抖著手指著杏娘。
“你個混賬東西,你眼里還有沒有個上下尊卑了,啊?你爹娘就是這么教你的,你個是非不分的蛇蝎婦人,我今兒非得替你爹娘教教規(guī)矩,免得出去說我們叢家沒教養(yǎng)。”
說著話上前就要扯杏娘的頭發(fā),這母女倆的打架路數(shù)還真是如出一轍,除了薅頭發(fā)、踢腿、咬人就沒別的招數(shù)了。
這在杏娘眼里都不夠看,她李杏娘何許人也,少時跟小子們搶地盤搶吃的,可沒少打群架,怎么下黑手怎么打人疼心里門清。
這都是經(jīng)過千錘百煉鍛煉出來的身手,不是她吹牛,叢家的這幾個女人加起來都不是她的對手。
杏娘老早就看這個大姑姐不順眼了,隔三差五往娘家跑耍姑奶奶的威風,不是混吃混喝就是挑撥離間,臉皮還奇厚無比。
今天送上門讓她修理,她可不會客氣。老虎不發(fā)威,都當她是病貓了是吧,今兒且要她們瞧瞧她的手段。
不等叢娟走近,干脆利落站起來轉(zhuǎn)身就是一個大耳光,回手時反手又是一個。
叢娟被打懵了腦子,耳旁還回響著挨耳光的噼啪聲,不相信發(fā)生了什么。臉上的火辣卻提醒她剛才發(fā)生的事,真實的不能再真實了,一時楞在原地,“你……”
杏娘可不會心慈手軟,打架么,就是要找空子下狠手,先下手為強,后下手遭殃。要把對方打怕,打求饒,打得下次看見她繞道走。
她眼里戾氣橫生,左手一把拽起叢娟的發(fā)髻順勢扭了一圈。
頭皮被扯得生疼,腦袋被迫仰起,叢娟哀嚎一聲,不得不伸出兩只手掰杏娘的手腕。杏娘左手越收越緊,右手快速揮出來回抽動甩耳光,正手一個,反手一個,正手一個……
房內(nèi)眾人驚得目瞪口呆,不明白怎么短短幾息的時間就打起來了,而且還是單方面的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