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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朝外的英娘還是沒有吭聲,頭一動不動面向里側。杏娘疑惑地推了她一把,“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可要去看大夫?”
“噌”的一下英娘翻身坐起,嚇了杏娘一大跳,她大聲說道:“別說生病了,就是死了有什么打緊,又沒人關心我。”
“我怎么不關心你了。”杏娘舉起手中的盤子,“你看我晌午炒的螺螄,特意多做了一盤給你留著,結果你沒去,一放下碗筷我就給你端來了,這還不夠關心啊。”
英娘委屈地側過身子,頭偏向一邊,“你少來哄我,你不是跟那誰打的火熱,哪還記得我這么個人?”
“跟誰?”杏娘一頭霧水地反問,隨即恍然大悟,“你說云嫂子啊,我那是有正事求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她之前就沒說過幾句話。”
“有什么事是她會做我不會的?”
“你會孵小雞?”
“……”英娘啞巴了,別說孵小雞了,她也就能分清公雞和母雞,但這并不妨礙她家里有吃不完的雞蛋。
這就要說到朱老爺子兩夫婦了,兩人生了四個兒子,一朵金花也沒有。
等到四個兒子都成了家,除了最小的朱青水只有一個兒子外,上面的三個大的又各生了兩個兒子。每到吃飯的時候,十好幾個男丁往那一坐,加上媳婦、老娘,好家伙!兩張桌子勉強排的下。
盛飯菜的家什那都不是碗盤了,統一的大盆搭小盆,每頓飯吃得是熱火朝天,唾沫與筷子齊飛,這氛圍跟云娘家豬圈也沒啥區別了。沒辦法,但凡動作稍慢點,別說菜了,蒜苗都搶不到一根,餐餐熱鬧的跟吃席一樣。
朱老爺子看這不是辦法,人越多搶地越快,吃地越多啊!老婆子每天啥都不干,光做一天三頓就忙的腳打后腦勺,這比養十幾頭豬還累哩!
他老人家大手一揮分了家,田畝家財均分成了五份,老兩口自個拿一份,平日吃住都分開,只一頭老黃牛均分不了,人多力量也大,索性農活就合在一起干。
一下子只用做兩個人的飯菜了,江氏從忙碌的鍋碗瓢盆中解脫出來,空出來的時間全泡在家畜跟菜園里。房前屋后的邊邊角角都種滿了菜,雞也養地多,老兩口吃不了多少,江氏就提了籃子挨個兒子家送菜送蛋,從不落空。
英娘是最小的兒媳婦,在娘家時就養地嬌,江氏本就偏疼小兒子,更是加倍的送菜蛋。
所以英娘雖不養雞,從年頭到年尾也沒差過蛋吃,她家的菜園子還要江氏時不時幫忙打理,英娘也就越發的當個甩手掌柜了。
第23章
英娘自然是不會孵小雞的,不過她另有說辭:“那你也不能撇下我跟她來往,我也要孵小雞。”
杏娘嘴角抽動,無語地看著她:“你家有吃不完的雞蛋,這不是自找麻煩?”
“我不管,反正你倆不能背著我打的火熱,沒準什么時候你就跟她最要好了。”
對著她一副吃酸喝醋的模樣,杏娘好氣又好笑,提議她找婆母要母雞和種蛋。
英娘想都不想一口拒絕,“還是算了,我那幾個妯娌可不是吃稀飯的,三個人六只眼睛都盯著我家呢,我懶得跟她們吵,又不是買不起。”
她又不肯自個一個人去找云娘,非拖著杏娘一起,兩人一起去了何家。好在云娘一如既往地笑顏以待:“不是什么難事,每年想抱窩的母雞多,再留下一只就是了。”說著準備了跟杏娘同樣的母雞和種蛋。
英娘臉上露出少許嫌棄:“怎么才這點蛋?夠用么?”
杏娘睨了她一眼,沒好氣的吐槽:“你以為這是你婆母送的雞蛋呢,這還嫌少,多了母雞也照顧不來啊!”
云娘笑著補充:“是了,種蛋多了母雞翅膀兜不住,孵出來也是壞蛋,這些蛋也不是個個都能出小雞。我家養的雞多,每年留兩只雞抱窩,你若是怕小雞不夠,也可以抱兩窩。”
“算了。”英娘不假思索地搖頭,“我們家就三口人,雞蛋多了也吃不完,還要給它們喂食,不劃算。”
“喲!你還知道什么是劃算呢。”杏娘打趣她,惱得英娘沖上去撓癢,兩人打鬧成一團。
等她們鬧夠了,云娘再說了一遍注意事項,兩人聽得直點頭。
……
犁完了水田還要耙一遍,把大塊的土碾碎,之后就放滿水泡著。
忙完了田里的活計,叢孝繼續搗鼓他的雞籠。雞籠已經初具雛形,個別細節處還需調整,又過了兩天,一個規整齊全的雞籠出現在杏娘面前。
整個雞籠由木條拼接而成,能裝下十來只雞,四角由四根粗木支撐,底下的那面離地有一尺,一側有兩個活動的簡易小門。
“底下是鏤空的,雞屎掉下來可以用掃把伸進去掃,免得臭烘烘堆在里面不好清理。這兩個小門可以上下提拉,早上拉開晚上放下,是不是很方便?最上面可以擺幾個草窩,給雞下蛋。”
叢孝得意洋洋跟媳婦顯擺他的杰作,可別小看了這么個玩意,花了他整整十天的時間。
杏娘從左到右繞一圈,滿意地點頭:“不錯,不錯,這可比別人家黑乎乎的一個小箱子似的好。有的干脆就放幾個籮筐,睡覺下蛋都在里面,雞屎滿地都是,腌臜的不行,這樣就很好,放在豬圈也不臟。”
叢孝搖頭道:“不放在豬圈,我想過了,放在豬圈還是不好清理,況且你明年也打算養豬,還是放在開闊的地方比較好,你看豬圈前的那片地怎么樣?”
“你是說那里……”杏娘沉吟半晌,摸著下巴給予肯定,“也不是不行,不過要搭一個草棚才行。”
說干就干,兩口子又開始砍樹、拉樹、劈樹枝的忙活起來。
家家的池塘周圍都種了一圈水杉,本地的一種常見樹木,長得順溜筆直,樹杈子多卻不茂密,樹冠自下而上依次變小。因而只要勤修剪下面的樹枝,樹之間的間隔就不用預留那么大,鋸掉的樹枝正好曬干了留著冬天燒火。
請來壟上的幾個堂兄弟一起放倒一棵水杉,粗的部分用作打樁的四根柱子,細的鋪在頂上,再蓋上舊年枯黃的稻草,貼著灶房的一面墻搭建,一個簡陋的草棚子就這么搭好了。
豬圈、茅房和牛棚是豎著灶房蓋的,正好灶房后正好空了一小塊地,有一年杏娘隨手扔了一把冬瓜種子。這下好了,這東西藤蔓長地快,結的冬瓜又大又多,吃不完的冬瓜爛在地里第二年又自個發芽長藤結果,不用人管自顧自長地碩果累累。
以往這片地剩的冬瓜都便宜了叢五老爺家的雞,用尖嘴啄,用腳踩,吃得肚子鼓脹脹的,下的蛋卻沒叢三老爺家的份。正所謂他家喂食,別家下蛋,忒不劃算。
今年叢孝打算把這片地給圍起來,扎上半人高的籬笆墻,正好把草棚連起來。整片地一分為二,一小半養雞,另一半種冬瓜,吃不完的冬瓜喂雞,一舉兩得,肥水不留外人田嘛。
杏娘說想養雞,叢孝就搞出來這么大陣仗,英娘眼紅的不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的雞下的是金蛋呢?”
“就算不是金蛋,那也是這條壟上最大的雞蛋。”杏娘揚起下巴,毫不掩飾她的好心情,“要不然都對不起我付出的這番心血。”
“那是你的心血么?那是叢七哥的心血。”英娘不服氣的叫嚷,“我每天把雞喂得飽飽的,我就不信了還能比不過你。”
“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