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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了。林煙驀然感到心頭襲來一陣巨大難言的輕松。那是空空蕩蕩,而又無拘無束的自由。有什么東西在這一刻壽終正寢宣告結束,又有什么東西,在這一刻艱難誕生破曉啼哭。
像死了一萬次,如今終于,找到重新活過來的理由。死而復生,涅盤重生。曾經煎熬浴滿的鮮血,都釀成了瓊漿玉露的甘液。釀造的過程當然是痛楚的,但此時此刻,暮光溫柔清風微拂,便只剩下了滿心滿懷,情不自禁的期待雀躍。
歌唱吧,就像沒有人聆聽一樣;跳舞吧,就像沒有人觀賞一樣;哭泣吧,就像從來沒有過眼淚一樣;愛人吧,就像從來沒有愛過人一樣。
去愛吧,就像,從來沒有愛過一樣。沒有受傷,沒有恐慌,只有美好,只有希望。
要么全部要么全不,要么無心要么全心。不用則已,一用,那就一定,要用盡全力。林煙對別人絕,那是因為,他對自己,也是同樣的絕。斬斷后路堵死退路,就算回頭勒馬,另一邊,也仍是粉身碎骨的峭壁懸崖。
夏昭時,你可不要,讓我再死……第一萬,零一次。
他真的會死。
本已該是返回的時間,但林煙想了想,心思一動,又轉身去了趟當年的教室──既然主意已定,那么,便權當做個祭奠。
學生們早走光了,卻沒想到教室門竟是虛掩。林煙伸手推門,一進去,目光一跳,竟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但仔細一想,倒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人,蕭嵐。
他站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某個座位邊上,身形修長,罩著陰影。五官神情都看不大清,微低著頭,一手細細摩挲著掌下的課桌。那動作溫柔得,簡直讓林煙肉麻到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林煙和蕭嵐不算很熟,勉強算是認識。蕭嵐太冷了,普通的宴會聚餐總是看也不看直接拒絕一概不來,哪怕天皇老子也都請不動他這尊大佛。但彼此的交集里畢竟有一個凌望,所以林煙才對蕭嵐當年那些自作孽不可活的事情略有耳聞。
蕭嵐在門響的時候目光如炬迅速凌厲地抬頭瞥了一眼,待看清來人是林煙,停頓幾秒,復又很快低下頭去,面上毫無波瀾,繼續陷入他那遙不可及的回憶和過去,并不打算理會。
林煙抱胸倚在門邊,瞇著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遠處這位冷漠如雪光華似月的冰山美男子半晌,忽然眉梢輕揚,挑釁一笑:“知道嗎蕭嵐,我這輩子最佩服的,就是楚回這種人了。”
這種人,用自己的性命作為代價,讓愛人記住自己一輩子,同時也折磨敵人一輩子──就像,他的媽媽一樣。
又狠又絕,不放過別人也不放過自己,毀滅別人,也毀滅自己。
只可惜蕭嵐是要比別人多辛苦一點,因為楚回的愛人和敵人,都是,他一個人。
蕭嵐一聽楚回的名字就刷地重抬起頭,速度之快活像一只被激怒的兇猛野獸,目光灼灼卻又極!極沈,冷冷望了林煙片刻,這才淡淡一笑,強壓怒氣輕描淡寫地道:“看來,我要疏遠凌望一陣子了。”
林煙哪關心凌望死活,聳聳肩,笑瞇瞇地對蕭嵐說:“不用你那么麻煩。放心,我和凌望,不會再有聯系了。”
蕭嵐腦中一轉哦了一聲,意味深長地了然,一字一句慢吞吞地試探:“你打算,要跟夏昭時過一輩子?”口氣里隱隱約約,有一些似笑非笑,瞧不起,又像是等著看笑話般的輕蔑。
自打剛剛做了決定,林煙現在一想起夏昭時,一顆心就忍不住地噗噗直跳漲得滿滿,好像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