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湃極富力量,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皮膚噴薄瀉出;但在表面上,卻又始終按兵不發不動聲色,最后慢慢地歸于沉靜,流于無聲。所謂的暗潮洶涌,靜水流深,就像,他這個人。臉上那一張極其典型的東方美男子的清雅五官被空氣中此起彼伏的金色線條給勾勒得影影重重深淺不一,但卻愈發凸顯得他膚如凝玉,深邃英挺。
那場景美好得就如同一幅年代久遠但卻歷久彌新的絢爛油畫,安靜陳列在一座不知名古堡的幽深長廊,午后的陽光斜窗而入流于其上,色調濃墨重彩,色澤浮華明艷,揮毫細致的筆光仿佛鍍上了一層粼粼瀲滟的燦爛暖金,百里氣場開合,萬幅為他獨尊。一種令人暈眩的高貴氣息席卷勁風撲面而來,夾帶著古老城堡所獨有的厚重神秘,吹得人目亂神迷搖搖欲墜,神魂顛倒,心旌搖曳。即便是早就已經美成精了的妖孽林煙,也不禁被眼前此番景象給震撼得呼吸為之一窒,心跳隨之怦然,喉熱口干不知所措,仿佛時光流轉翩然倒退,倏爾輕盈回到過去,而年少懵懵無知,竟有若,初初動心。
那一年,最初的動心。林煙一時恍惚,因為那真的已經是太久太久,恍如隔世的過去。
夏昭時開始變得和任何一個睡著了的普通人一樣,靜好的歲月,靜止的光陰。甚至一個留神細心,林煙還能在夏昭時那一彎不自覺微微上揚的唇線末梢,看出來幾分不易察覺的輕淺暖笑。那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迷人和致命。是因為夢到了江臻的緣故嗎?呵,那還真是幸福啊──如果,夏昭時此刻的夢里,真的只有一個江臻的話。
這幾年林煙做夢,偶爾也會夢到黎唯哲。但最可恨的是,每一次他夢到黎唯哲,也都會無可奈何地連帶著一同夢到,那個名叫莊景玉的賤貨。
夢里具體是什么情節場景,一般等到林煙大汗淋漓掙扎轉醒的那一刻,便已然破碎得模模糊糊七零八落,很難再記得起什么了。可是夢中那兩人總是相伴同行如膠似漆的恩愛身影,帶給林煙的感覺卻是:就連在他的夢,在這樣,明明只專屬于他自己的私有物里,黎唯哲卻竟然都不愿意,和莊景玉分開分離。
這是多么趾高氣揚的叫囂炫耀,這是多么致人死地的不依不饒。
如果一定要買一送一如影隨形,那么林煙倒寧愿自己永遠,都再也夢不見黎唯哲。寧肯玉碎不為瓦全,如今他只有一個愿望,那就是希望那兩個人,能夠一起,從他的夢里滾出去。
既然事已至此無法兩全,那么相見不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
一個小時后,車緩緩停在了一棟幽靜優美的豪華別墅小區前。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冷面大叔下了車替林煙打開車門,夏昭時應該是醒了但不知是何時醒的,依舊閉著雙眼對林煙下令吩咐道:“下車。還有,明晚的宴會我要晚點才能到,你先去。”
林煙一聽失望之情頓時毫不掩飾地溢于言表:“誒?你不跟我一起去嗎?可我剛剛才跟齊逸信誓旦旦地保證了你一定會保護我的啊……你這不是存心讓我丟人呢嗎。”癟著嘴不開心。
夏昭時眉頭微皺緩緩睜開眼睛。林煙特別留意觀察了一下,結果十分無語地發現這個家伙的眸底居然連一瞬間的朦朧迷離都沒有,還跟以前一樣的淡定冷靜精光灼灼,清醒得簡直嚇人,就好像是從來沒有睡過似的。
真是一朵奇葩……林煙不禁腹誹。
夏昭時目光深沉靜靜看了林煙一會兒,忽然唇角上翹眉眼流笑:“我發現,你好像真的是很喜歡,我救你的這種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