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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姐?
在呼喚了幾次都無果后,溫瑜放下手里的東西,站起身彎腰貼近了面露痛色的你。
起初催眠很成功,但自從讓你打開那扇門、懷表的指針開始轉(zhuǎn)動之后,事情就突然脫離了他的掌控。這是溫瑜從未設(shè)想過的發(fā)展,因為他對自己的能力很自信,實際上催眠也從未失敗過,所以無論是哪點,都令他有些不愉。
你像是被巨大的恐懼所籠罩,整個人似瀕死的幼獸,溫瑜不得不強(qiáng)制終止催眠,莫小姐,無論你身處何處,你的身后都有一扇門,轉(zhuǎn)身打開它你就可以回來。
然而事與愿違,你已經(jīng)聽不到溫瑜的聲音了,而他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溫瑜站直身子,居高臨下地注視著眉頭緊蹙、喃喃囈語的你。這一刻的他顯得十分冷漠,冷杉似的眼眸深處流轉(zhuǎn)著奇異幽謐的光,在某一瞬間,竟讓人覺得他似乎在他人的痛苦中找尋到了某種隱晦的愉悅。
鐘表的指針向前轉(zhuǎn)動了一格,柔和的暖橙色燈光氤氳出一圈圈迷離的光暈,墻壁上掛著的橢圓形鏡子里倒映著男人筆挺的背影。
他低著頭,高大的身影正好遮蓋了你,只露出一小片纖細(xì)白皙的胳膊和綢緞般的墨色長發(fā),仿佛從床幃中傾瀉而出,染上了曖昧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你毫無征兆地睜開了雙眼,捂著額頭大口大口地喘氣。當(dāng)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出現(xiàn)在視野里時,你下意識驚恐地避開,好似躲避瘟疫一般,反應(yīng)十分過激。
見狀,溫瑜從彎曲雙膝的半蹲姿勢變?yōu)閱蜗ス虻囟自谀愕哪_邊,由下至上地注視著你的雙眼,眉眼溫和無害。
莫小姐,我是溫瑜,不用害怕,你已經(jīng)回來了。
你失神地看著他的眼睛,幾個呼吸間,視線才重新找回焦距。
抱歉,我需要點時間。一開口,你的嗓子啞得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幾日的旅人。
溫瑜看著你手忙腳亂地從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素描本和泛舊的筆袋,拿出鉛筆就開始在空白頁上繪畫,甚至不愿多花幾秒坐到沙發(fā)上,原地在柔軟的地毯上坐下。
因為過于著急,包被你翻的凌亂不堪,里面的東西也掉了出來,其中一束壓得有些枯萎的薰衣草和一枚信封最為顯眼。
他站起身,打量了幾眼信封,然后走到你的身旁,靜默地看著一道道線條在你手中逐漸繪成一幅幅畫作。
此刻的你已經(jīng)陷入了高度集中的狀態(tài),忘卻時間,忘卻地點,也忘卻身旁的人,趁著記憶還清晰,將看到的一切畫了下來。
你的畫功精湛,即便只是黑白灰的單調(diào)顏色,也將一幕幕還原的栩栩如生,仿佛復(fù)古的黑白電影。
只是,畫中的女孩沒有臉,留下了一塊未知的空白。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你抬起頭,看向不知在你身后看了多久的溫瑜。起初他只是帶著幾分好奇,后來被你筆下陰森詭異的畫面所吸引,干脆坐在你身后的沙發(fā)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余光瞥見滿地的凌亂,你咬了咬下唇,溫瑜卻彎了眼眸,好似絲毫不在意被你晾在一旁,你畫的是什么?
你垂著眼簾,一些我看到的畫面。
看出你不愿或是無法說出更多,溫瑜沒再追問,只是將他視角下催眠時發(fā)生的事情和你說了一遍,然后約定好了下次催眠的時間。
臨走前,溫瑜突然問道:莫小姐最近與舊友重逢了嗎?
你停下腳步,為什么這樣問?
薰衣草的花語是期待重逢、等待愛情,常用來送給暗戀之人。從你的眼神中他看出你之前并不知道這些,眸中的笑意頓時染上了些耐人尋味的色彩,莫小姐知道火漆上印著什么嗎?
你搖了搖頭,然后聽他繼續(xù)道:是知更鳥,一種一生只堅守一個伴侶的鳥類。
送信人一定很喜歡你。或者說,對你執(zhí)念頗深。溫瑜如此總結(jié)道。
你怔了怔,臉上并未流露出任何被表白時該有的情緒,反而緊蹙起了眉頭。溫瑜將你的反應(yīng)全部收入眼中,嘴角的弧度始終未變。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不用客氣。溫瑜淺笑著,那么晚安,莫小姐,期待下次與你的見面。
你也禮貌地勾了勾嘴角,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