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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會喜歡。
他看著你摘下口罩,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嘴角一直掛著溫和的笑容。在你淺嘗后還會貼心地遞上紙巾,話語上也不多不少,既不會讓你覺得被冷淡對待,又不會過于熱情,逼迫你與他交談,自始至終把控著適中的度,讓你在潛意識里對他打上無害的標簽。
無論是身處的環境,還是眼前的人,都在向你傳遞一個信息它/他是安全、可相信的。
換做是其他人,可能就會落入這可以營造出來的溫柔陷阱。但很可惜,越是身處在安逸的環境中,越會讓你感到不舒服,本能地拉響心中的警鈴。
許多人對心理醫生存在排斥心理,即便沒有偏見,也常會因為要對陌生人袒露心聲而感到緊張無措。因此,溫瑜會給予每一位初次問診的客人最大限度的包容和照顧,往往第一次都不會錄音,只是像初識的朋友一樣聊天喝茶,度過一段愉快的時光。
心理醫生和患者的關系有時很像獵人與獵物,一個埋下陷阱,誘惑獵物自愿上鉤,一個四處躲藏,努力隱藏自己的影子。當獵物抵擋不住誘惑,咬上魚鉤的時候,便是患者毫無保留向醫生袒露心聲之際。
而他是個十分有耐心的獵人,不急著開始,也不刻意提起治療,強調彼此醫患的身份,用潤物細無聲的方法,一點點滲透獵物的內心,讓它甘愿主動將心底隱藏的一切捧到他的面前。
無論是疑心重的上層階級,還是身懷不為人知秘密的人,溫瑜從未失誤過,他們最后都滔滔不絕向他傾訴自己的一切,好的壞的,善的惡的。再加上簽了保密協議,他也成為了他們最信任且不會背叛的存在。
溫瑜看著眼前垂目喝茶,對他的示好可以說有些油鹽不進的女孩,心中對于規則被打破的不悅卻逐漸消失,但也沒生出再多的情感了,只是覺得有些新奇。
察覺到他落在你身上的目光,對于習慣了被注視的你并不會覺得坐立不安,但因為對方是陌生人的同時還是心理醫生的緣故,原本交疊的雙腿下意識放下,端著茶杯的動作也變得有些僵硬。
你的長相不是那種明艷的大美人,而是清冷淡顏的類型,未施胭脂的模樣像從水墨畫里走出來的仕女。只是眼下的青色讓你看起來有些懨懨的病態,惹人憐惜的同時也散發著一種不好接近的氣場。
或許是因為溫瑜自身長得就很好看,他并不關注別人的相貌。但不得不說,溫瑜很喜歡你似黑曜石一般漆黑的眼眸。
當你戴著口罩時,那雙望不到底,不帶什么溫度的,又好似掩埋了許多故事的眼睛被襯得尤為突出,讓他一眼就注意到了,甚至產生了一種想要收藏起來的念頭。
裊裊升起的水霧在兩人之前形成一道屏障,看似脆弱的如同蟬翼,實則是一道無法逾越的溝壑,除非有人甘愿跨出自己的領地。
聽說莫小姐是在警局工作,想必平日一定很忙吧。
你放下茶杯,抬眼對上那道不動聲色觀察你的目光,只是整理一些文件,比不上其他人。
聽出你不愿過多談論工作的意思,溫瑜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說起來,我在國外的時候偶爾會與警方合作,給出一些犯罪側寫,順便安撫一下受害者家人的心情。雖然最后能幫到的并不多,但只要能盡一份力就會讓我覺得很滿足。
我從小就敬仰警察這個職業,如果沒有學習心理學,說不定我也去當警察了。溫瑜很自在地和你談起了他的過去,說著,還低沉地笑了幾聲。
見他主動打開話匣子,你順著問道:那溫醫生為什么選擇學心理學?
可能年輕時都有不切實際的中二幻想吧,總想著擁有可以看穿人心的讀心術。溫瑜訕訕地歪了歪頭,最后學了才發現幻想很美好,現實卻很科學。
擁有非唯物主義能力的你不置可否,溫瑜看著你片刻后,反問道:莫小姐呢?
為什么會選擇在警局工作?公司的文員應該會更輕松些吧,至少肩負的責任會少一點。
你沉默了半晌,因為我只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成為創造死亡的人,一個是成為阻止更多死亡出現的人。
你沒有做普通人的選擇。
所以,這是你的最優解。
你在男人的臉上看不到任何好奇和困惑,他像是個單純的聆聽者,認真聽完后,在最后幫你做出總結。
可以這么說。你同意了他的說法,但也沒有再多說什么。
溫瑜順著問了幾句,見你總是避重就輕的逃避他的問題,最后似是有些無奈,輕輕嘆了一口氣,莫小姐,我可以理解你或許因為工作的緣故,無法信任初次見面的陌生人。
但既然你的朋友將我推薦給了你,我相信你的困擾已經影響到你的正常生活了,不是嗎?
他凝視著你,雙目好似暈染著如水的溫柔,也像是帶著長輩對孩子的包容,我不會傷害你,只想盡可能幫助你,你可以不用對我抱有如此重的敵意。
你抿了抿唇,垂著眼簾半晌后,才遲遲開口,抱歉,我只是
明明是你來看醫生卻如此不配合,換做是你,面對如此油鹽不進的患者肯定會不高興。但眼前的男人卻依舊心平氣和,甚至可以說很包容,無論是因為工作需要還是因為本性溫柔,都讓你產生了愧疚之情。
沒關系,我可以理解。溫瑜彎了彎眼眸,莫小姐可以繼續對我保持警惕。只是,如果你什么都不說的話,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幫你。
雖然一些心理上的問題常常無法被根除,但只要你愿意踏出一小步,我會竭盡所能緩和你的痛苦,陪你一起走出困擾。
你在那雙比之其他人淺淡了些許的眼眸中看到了真誠,也被男人主動妥協的話語觸動了心弦,第一次萌生了些想要傾訴的感覺。
注意到你眉宇間的冷凝有松緩的跡象,溫瑜卻沒有乘勝追擊,而是看了看掛在墻上的時鐘,今天時間已經很晚了,剩下的話就放在下次吧。
在互相拉扯中,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夜晚。你抬起胳膊看了眼手表,心中同時松了口氣。
外面還在下雨,如果莫小姐不介意的話,就讓江也送你回去吧。
你能猜得出他是因為何曉父親的關系,對你多加關照。但他如此措辭,明明是你占便宜,卻說得好像是你在吃虧,悄然轉換了彼此的地位,讓你無法拒絕的同時還給你留下了又一個好印象。
謝謝,麻煩了。
不客氣。
兩人商量好下次見面的時間,江也開著溫瑜的車送你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