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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周子舒的視線一直在看街上的某一處,溫客行也順著往窗下瞧,看到路上的小郎君給旁邊的女眷買了碗糖水,他突然間也想要一碗,卻不知怎么提要求,話到嘴邊成了:我的好絮娘,你也疼一疼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下巴往周子舒肩上放,放在他肖想了許久的蝴蝶骨上。
周子舒不明就里,把溫客行一只手從小腹上挪到自己胸上,還往下按了按。
是這種疼法?
有這等好事溫客行豈會否認,一雙眼都瞇了起來。
他們絮娘比糖水可甜多了。
日子如流水般過去,在溫客行的照料下周子舒的月信較往常都輕松許多,她很少踏出房門,唯獨有事要辦和打算回府時才會離開一陣子,卻也總在晚膳前趕回來,同溫客行一起用膳。
大多數時候她會選擇留宿,溫客行恨不得能時時與周子舒黏在一起,總能調整出個方便她窩著的姿勢,貼心得很。
周子舒挑了個天氣不錯的吉日,把溫客行連同他置辦下的一應家當和細軟全挪進了蓬萊居。
蓬萊居的四樓最里有個大套間,外間是周子舒辦公的地方,里間她沒住過,此處環境要隱蔽些,修的時候加了些機巧,里頭說話外頭聽不見。
椅背上搭著一件周子舒的官服,她咳了一聲準備把衣服收走,卻叫溫客行攔下了。
深色衣物須得以皂角泡水浸上一刻鐘的,其后再過一遍水,我來弄吧。
溫客行上前收了衣服,那是件武官常穿的袍子,再結合他之前對阿絮是天窗中人的猜測,溫客行想他們阿絮的身份應當不低近日許是因著身體不適才告了假。
只她身上的傷還沒調養好,溫客行每日為她診脈都會暗自嘆息,阿絮又是何必對自己這般狠心。
蓬萊居這間屋子比先前溫客行住的酒樓要大上兩倍,浴房中引溫泉水上樓,隨時有熱水,只不過充斥著湯泉會有的硫磺味,不甚好聞,須得以冷水和之。
床榻比先前的高,約摸是溫客行雙膝往上的位置,墊了鵝毛被子,松松軟軟的,看得出是周子舒特意弄的。
從用度上看,周子舒應該是位世家出身的閨秀小姐,只不過她待自己是極嚴的,睡硬床板也是面不改色,還是溫客行心疼她說自己想睡軟和些,才弄了毛毯和墊被來鋪在床上。
他只說過一次,沒想到周子舒就記住了。
床上另備了軟枕和玉枕,都是成對的,叫溫客行一時間眼眶都發熱了。
在溫客行對爹娘有限的記憶里,他阿爹愛睡草藥枕,阿娘睡的是玉枕,他進父母房中玩,就見床頭一種一對擺得齊整,聽阿娘說既是兩人用的東西,要成雙成對才好。更何況阿絮是考慮到他易發頭風才不叫他睡硬枕頭,這樣隱晦深藏的關心叫溫客行一旦意識到便感動不已。
原是他這些年受過的苦老天爺都看在眼里,才叫他誤打誤撞來了晉州,又叫他碰見阿絮。
周子舒又引他至銅鏡前,取了桃木梳幫溫客行梳頭發,一邊梳一邊想著該換角梳或玉梳來。她不太會梳帶發簪的男子發髻,索性弄了個簡單的,把頭上的銀發冠摘下來給溫客行戴上。
青絲披散的女子在銅鏡里與男子的面頰相貼,甚至周子舒還對著鏡子笑了一下,溫客行看入了神,恨不得就此一刻天長地久下去。